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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 140 章 # 第一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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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四十章终于不再是外来者的少女与藏马必须知道的真相
灵界通往人间的传送门打开时，星野樱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阎罗王亲自签署的监管契约，仙水忍和树则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
负责维持通道的鬼差看见这一幕，神情都有些复杂。
仙水忍是曾经背叛灵界、盗走黑之章并险些打开魔界洞穴的前任灵界侦探，树则是能够操纵次元的危险妖怪。按照正常情况，两个人不可能如此轻易离开灵界，更不可能跟在一名人类少女身后，像是即将前往某个普通住处。
可星野樱显然没有觉得这幅画面有什么问题。
她低头看了一眼契约上的繁复条文，忍不住叹气。
“灵界真的很喜欢写文件。”
仙水忍走在她旁边，语气平静地说道：“至少比你口头决定所有事情更加可靠。”
星野樱侧过脸看他。
“你现在是在嫌弃监管人吗？”
“只是在陈述事实。”
“看来恢复健康以后，胆子也变大了。”
树淡淡说道：“他以前胆子也不小。”
星野樱认真想了想，觉得这句话确实没有问题。一个敢盗走灵界机密、收集特殊能力者并企图打开魔界洞穴的人，怎么都不可能与胆小扯上关系。
“算了。”
她把契约折好收起。
“反正你们暂时不能乱跑。灵界要求定期检查，也不准私自接触黑之章，更不能随便打开大型次元通道。”
树问道：“小型通道呢？”
“合理用途可以。”
“怎样算合理？”
“例如替我拿忘在家里的东西。”
树沉默了几秒。
仙水忍唇边浮现淡淡笑意。
“你准备把他的能力用来取东西？”
“方便就是合理。”
星野樱理直气壮，“当然，紧急救援、危险区域运输、妖怪事件隔离也可以。工作安排我之后会慢慢制定。”
“你真的准备让我们进入源氏集团？”
“可以先从特殊顾问开始。”
仙水侧目看她。“我没有管理人类公司的经验。”
“你连毁灭人间都规划过，管理风险应该不难。”
“这两件事没有直接关系。”
“都是处理麻烦。”
仙水忍竟然一时无法反驳。
穿过传送门后，熟悉的人间空气迎面而来。此刻已经接近傍晚，城市上空铺着柔和橙光，街道车辆来来往往，普通人依旧按照原本生活节奏下班、购物、回家，没有多少人知道几天前整个人间界曾经险些迎来一场灾难。
星野樱站在高处看着远处灯光，心情忽然变得很安静。
以前每次从灵界或危险任务回来，她都会产生一种短暂停留的感觉。
仿佛眼前这些街道、家人、朋友和学校都属于星野樱，却不完全属于带着另一个世界记忆的她。她会在开心时暂时忘记这种隔阂，也会在夜深人静时重新想起，自己是不是迟早应该回去。
可是现在，她终于知道了答案。
没有所谓被她取代的“原本星野樱”。
她从出生起就是父母真正的女儿，是哥哥疼爱的妹妹，也是藏马喜欢了两年、终于追到手的那个人。
过去那段人生是真实的。
现在这一世同样真实。
她不是误闯进来的客人，也不是住在别人身体里的灵魂。
这个世界本来就有属于她的位置。
仙水忍察觉她忽然沉默，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城市。
“想什么？”
“想回家。”
“你不是刚从家里出来？”
“那不一样。”
星野樱笑了笑，“现在是真的想回去。”
树看着她。“因为你已经确定自己属于这里？”
星野樱微微一怔。
“你听见了？”
“灵界大殿的空间并不能完全隔绝我的感知。”
“偷听别人谈话不好。”
“只是确认仙水会被怎样处置。”
树回答得理所当然。
仙水忍也没有因此责怪他，只看着星野樱说道：“你以前一直认为自己是外来者。”
“嗯。”
“所以即使与这里的人建立关系，也没有真正准备留下。”
星野樱沉默片刻。
“也不能这样说。”
她很在意家人，也很在意藏马。正因为在意，才会害怕自己并不真正属于他们。
“我只是一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把这里当成家。”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仙水忍看着她脸上那种与过去明显不同的轻松，忽然明白星野樱为什么能够在看见黑暗以后依旧继续前进。
她不是从来没有迷失。
只是在每一次混乱后，仍然愿意重新寻找答案。
“你准备告诉藏马吗？”仙水问道。
星野樱脚步慢了下来。
树也看向她。
“阎罗王说的事情，藏马并不知道。”
她当然知道。
藏马只知道她拥有其他世界的记忆，知道她似乎见过未来，也知道她有时会说出这个世界没有的事物。他曾经怀疑过，却始终没有逼问她。
如今全部记忆已经恢复大半，她也不应该继续让他靠猜测理解自己。
可想到要把那些事情完整说出来，她心里还是难免紧张。
不是害怕藏马无法接受转世和樱姬身份。
她更在意的是，藏马知道她曾经一直准备离开以后，会有什么反应。
系统在意识中平静提醒：【藏马已经在等你。】
星野樱停下脚步。
“在哪里？”
【前方。】
她抬起头。
街道对面，红色长发的青年正站在夕阳余光里。藏马显然已经等待了一段时间，身上仍穿着平日简洁衣物，绿色眼眸越过来往行人，准确落在她身上。
随后，他又看见了跟在她身后的仙水忍与树。
藏马脸上的温和笑容没有消失。
可仙水忍明显感觉到，那双绿色眼睛在自己身上停留时，带着与笑容完全不相符的审视。
树淡淡说道：“他似乎不欢迎我们。”
“很正常。”
仙水忍语气平静，“没有人会欢迎女朋友带两个男人回家。”
星野樱回头瞪他们。
“你们不要故意说奇怪的话。”
藏马已经穿过街道来到她面前。
他的视线先检查星野樱脸色和气息，确认她没有因再次使用力量出现问题，才缓慢开口。
“灵界谈完了？”
“嗯。”
星野樱从怀里拿出契约晃了晃。
“阎罗王同意由我暂时监管仙水和树。”
藏马看了一眼契约。
“所以你真的把他们带回来了。”
“只是暂时。”
“住在哪里？”
“我还没决定。”
“我已经安排好了。”
星野樱惊讶地看他。
藏马平静解释：“源氏集团旗下有一处空置住宅，距离灵界监测点不远，也不会靠近你家。”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你去灵界以后。”
仙水忍看着藏马。“效率很高。”
“因为我不希望危险人物住进她家。”
藏马回答得十分直接。
树轻轻挑眉。
星野樱则忍不住笑起来。
“你果然还是很在意。”
“嗯。”
藏马没有否认。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又看向仙水与树。
“住所已经准备好，灵界人员会在那里完成第一阶段监督。工作问题以后再讨论。”
仙水忍点头。“可以。”
树也没有反对。
星野樱眨了眨眼睛。“你们今天这么听话？”
仙水看着她。“我说过，在看见你所描述的世界以前，不会离开。”
“很好。”
她满意地点头，“说明我的人才招募计划已经成功一半。”
藏马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
“不是人才招募，是监管。”
“差不多。”
“不一样。”
星野樱正准备继续争辩，仙水忍却先开口：“我们可以自己前往住处。”
树身侧已经出现一道轻微空间裂隙。
藏马将地址递给他。
仙水接过纸条，临走前看了一眼星野樱。
“你还欠他们一个解释。”
她神情一顿。
仙水和树穿过空间裂缝，转眼便消失在街道上。
星野樱盯着恢复正常的空气，忍不住小声说道：“明明刚开始工作，就学会多管闲事了。”
藏马看着她。
“他说的解释，是什么？”
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系统十分识趣地保持沉默。
街道周围行人很多，显然不适合谈论转世、樱姬和世界管理。星野樱轻轻晃了晃藏马的手。
“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吧。”
藏马没有追问，带她离开热闹街道，来到附近一座几乎没有人的公园。
傍晚的湖面染着橙红颜色，树叶在风里轻轻摇晃。两人在长椅旁停下，星野樱却没有坐下，只站在湖边看了很久。
藏马耐心等着。
他一向很擅长等待。
无论过去喜欢她却不敢表白的两年，还是她一次次回避关于未来和其他世界的问题，他都没有强迫她开口。
正因为如此，星野樱反而觉得继续隐瞒更加过分。
“藏马。”
“嗯。”
“我今天见了阎罗王。”
“我知道。”
“他问我究竟来自哪里。”
藏马眼神微动，却仍然没有打断。
星野樱望着湖面，缓慢说道：“我以前告诉过你，我看见过其他世界，也知道你们原本的命运。”
“嗯。”
“可是我没有说过，十六岁觉醒记忆以后，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藏马的神情终于发生变化。
“什么意思？”
“我记得自己在另一个没有妖怪、没有灵界的世界生活过。”
“我在那里生病，然后死亡。”
“再次睁开眼睛以后，就变成了这里的星野樱。”
她没有把话说得过于复杂，只先解释自己最初理解的版本。
藏马沉默片刻。
“所以你认为自己占据了星野樱的身体。”
“对。”
“你一直害怕，自己并不是星野家真正的女儿。”
星野樱轻轻点头。
藏马终于明白她过去某些无法解释的行为。
她明明那么爱家人，却偶尔会用旁观者般的语气谈论未来；她习惯把所有人安全安排好，却很少认真想象自己十年、二十年后的生活；她接受他的告白后表现得热情黏人，却仍然会在谈到其他世界时露出随时准备离开的神情。
不是因为她不爱这里。
而是她觉得自己终究不属于这里。
“你想回去过吗？”
星野樱没有说谎。
“想过。”
藏马握着她的手微微僵住。
即使早有猜测，亲耳听见答案时，他心里仍然掠过一阵难以忽视的冷意。
“什么时候？”
“觉醒记忆以后一直都想过。”
“包括和我交往以后？”
星野樱抿了抿唇。
“偶尔。”
藏马没有立刻说话。
晚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平静湖面泛起一圈圈细小波纹。
星野樱转过身，认真看着他。
“可是那不是完整真相。”
“最近我才恢复了真正记忆。”
“我曾经生活在另一个世界没有错，也确实在那里死亡过。可那只是我经历过的一次人类人生，不是我最初的身份。”
藏马皱起眉。
“你的真正身份是樱姬。”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仙水离开前提到，你欠我们一个解释。加上你在魔界呼唤的名字，并不难猜。”
星野樱轻轻叹气。
“果然瞒不过你。”
她将阎罗王面前说过的事情重新讲了一遍。
樱姬是跨越不同世界存在的特殊生命，每个完整世界都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樱姬。不同的她们拥有不同人生，记忆却能够在特定情况下共享。她曾经主动封印力量，进入普通世界体验生老病死，上一段人类人生结束以后，又被另一位樱姬送到这里转世。
“她想让我真正成为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封印了我的力量与记忆，让我从婴儿开始成长。”
星野樱抬手按住胸口。
“这具身体不是别人的。”
“爸爸妈妈就是我真正的父母，哥哥也一直是我真正的哥哥。”
“我没有抢走任何人的人生。”
她说出这句话时，声音里依旧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轻松。
藏马看着她。
“所以你本来就属于这个世界。”
“嗯。”
“你不会再离开？”
星野樱沉默了一瞬。
“我以后还是想去其他世界看看。”
藏马眼神稍沉。
她立刻握紧他的手。
“可是那是旅行，不是逃离。”
“我会回来。”
藏马仍然看着她，像要确认这句话究竟有多认真。
星野樱主动走近一步。
“以前我想寻找所谓原来的世界，是因为觉得这里不属于我。”
“现在不一样了。”
“这里是我的家。”
“我的家人、朋友，还有你都在这里。”
藏马眼底那层压抑的不安终于稍微松动。
可他依然没有立刻接受全部。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我也是今天才真正整理清楚。”
“在魔界时呢？”
“那时候刚刚恢复，记忆很乱。”
“所以你宁愿先救仙水，亲小阎王，再把两个危险人物带回来，也没有时间告诉我？”
星野樱顿时有些心虚。
“事情顺序听起来好像确实不太好。”
藏马笑了。
那笑容非常温和。
星野樱却本能感觉危险，悄悄向后退了半步。
“你生气了？”
“有一点。”
“因为我以前想离开？”
“这是一部分。”
“还有什么？”
“你认为自己没有资格把这里当成家，却从来没有问过，我们是否愿意让你留下。”
星野樱怔住。
藏马向前一步，重新缩短她刚才拉开的距离。
“对你父母而言，你一直都是他们的女儿。”
“对星野阳而言，你也是他真正的妹妹。”
“至于我。”
他抬手轻轻捧住她的脸。
“无论你来自哪里，经历过多少世界，拥有什么身份，我喜欢的都是站在我面前的你。”
“不是星野家的身份，不是樱姬的力量，也不是你知道未来的能力。”
“只是你。”
星野樱眼睛慢慢红了。
她其实已经从完整记忆里获得了答案。
可藏马亲口说出来时，心里那个从十六岁开始一直没有真正愈合的地方，才终于彻底安静。
“你不觉得我很奇怪吗？”
“很奇怪。”
藏马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刚刚浮现的感动瞬间卡住。
藏马唇边带着笑。
“会把敌人当成战利品，会为了逼别人出现拿剑威胁自己，会亲小阎王作为所谓酬劳，还会站在魔界讨论麻袋颜色。”
星野樱不满地瞪他。
“你是在安慰我吗？”
“是。”
“完全听不出来。”
“可即使这样，我还是喜欢你。”
藏马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她。
“所以不要再把自己当成外来者。”
“也不要想着独自离开。”
星野樱鼻子微微发酸，伸手抱住他的腰。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说樱姬不会衰老，也很难死亡。”
星野樱身体轻轻僵了一下。
“嗯。”
藏马沉默了片刻。
这显然是另一个无法轻松忽略的问题。
星野樱的人类父母会衰老，朋友会衰老，甚至浦饭幽助和桑原和真都可能按照人类寿命走到生命终点。藏马作为妖怪拥有远超过人类的寿命，却也不能确定所谓樱姬的永生究竟意味着多久。
“你害怕吗？”他问。
“有一点。”
她诚实回答。
“以前我以为自己会像普通人一样变老。”
“现在突然知道不会老，想到爸爸妈妈以后会离开，心里很难受。”
藏马将她抱得更紧。
“那就珍惜他们还在的时间。”
“嗯。”
“至于以后。”
他的声音平稳得让人安心。
“我会陪你。”
星野樱抬起头。
“你也是妖怪，可不一定真的不会死。”
“我会尽量活得足够久。”
“如果你先死呢？”
“那就想办法让我继续活着。”
藏马回答得十分自然。
星野樱忍不住笑了。
“你把永生说得好像很简单。”
“你能从死亡边缘救回仙水，未来未必没有办法。”
“所以你准备一直赖着我？”
“是。”
藏马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既然你已经说这里是家，就不能随便把我丢下。”
星野樱抱着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那你要努力。”
“我会。”
“毕竟我以后可能会活很久。”
“正好。”
“还会去很多世界。”
“我陪你。”
“可能有比魔界更危险的地方。”
“你已经准备一个人去？”
星野樱立刻摇头。
“没有。”
藏马满意地抚过她的长发。
两人在湖边安静抱了一会儿，直到夕阳彻底沉下，公园路灯一盏盏亮起。
星野樱忽然想起什么，从藏马怀里抬头。
“对了。”
“嗯？”
“阎罗王正式同意仙水和树由我监管。”
“我知道。”
“所以他们之后真的可以替我工作。”
藏马眼底刚恢复的温柔顿时掠过一丝无奈。
“你说了这么多，最后还是没有忘记他们。”
“这是两回事。”
“住处已经安排好。”
“我想去看看。”
“不行。”
“为什么？”
“今晚先回家。”
“可是——”
藏马牵着她向公园外走去，完全不给她继续讨价还价的机会。
“你才刚恢复完整记忆，又在灵界谈了这么久，需要休息。”
星野樱跟在他身边，小声嘀咕：“我已经睡了一整天。”
“那就陪家人吃晚餐。”
“仙水他们也要吃饭吧？”
“灵界会准备。”
“树可能不习惯人类食物。”
“他是妖怪，不会饿死。”
“你果然在针对他们。”
藏马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我只是不希望你刚刚承诺会留下，下一刻又跑去照顾两个对你有兴趣的男人。”
星野樱眨了眨眼睛。
随后，她忽然凑过去，在藏马嘴角亲了一下。
“这样可以了吗？”
“不够。”
藏马扶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住她。
夜色下的公园安静无人，星野樱没有退开，反而笑着抱住他。这个吻不像之前带着责问，也没有魔界战斗后的不安，只是一种终于确认彼此都不会突然离开的亲密。
很久以后，藏马才稍微退开。
星野樱靠在他怀里，呼吸有些乱，却仍然笑着问道：“现在够了吗？”
“暂时。”
“你好贪心。”
“对你当然贪心。”
她心满意足地牵住他的手。
两人沿着亮起路灯的小路向星野宅走去。
过去，星野樱总觉得自己只是经过这里。
如今她终于能够坦然承认，她不是等待离开的旅人。
无论未来会去多少世界，恢复多少属于樱姬的力量，拥有多么漫长的生命，她都会再次回到这里。
因为这里有她真正的家。
也有一个无论她走得多远，都会追上她、牵住她的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