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真好》六安台

46、第 46 章 喝

　　喝完粥，她继续看丹理集注。看到关于“五行相生”的章节时，她忽然想起帛书上的一句话：“借五行之气而不夺，以气相生，循环不绝。”她把两本书的内容对照着想了想，发现帛书上的功法和正统丹理其实并不矛盾，只是视角不同。正统丹理讲究的是“取”，帛书讲究的是“用”。如果能把这两者结合起来，说不定能走出一条新的路。

　　她把这个想法记在心里，继续往下看。

　　大比前的五天过得很快。沈青梧白天看书，晚上修炼，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期间林小满来找过她两次，每次都是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嘴里说着大比的种种传闻，比如谁谁谁闭关突破了，谁谁谁新得了一件厉害法器。沈青梧听着，偶尔搭两句话，心里倒没什么波澜。

　　她不在意输赢，她在意的是玉墟秘境。

　　第五天早上，沈青梧换上一身整洁的青色长衫，把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用一根木簪固定好。她对着铜镜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眉目清冷，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她摸了摸食指上那枚玄铁戒指——她最终还是把它戴上了，说是宗门查验，但三天过去了也没人来找她还。她就当是师父留给她的念想，先戴着。

　　出门的时候，她看见门口放着一束野花。花是刚摘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用一根草绳扎着，搁在门前的石头上。沈青梧愣了一下，拿起那束花，左右看了看，没看见人。

　　她把花带回屋里，插在桌上的陶罐里，然后出门往主峰走去。

　　主峰的演武场已经挤满了人。沈青梧到的时候，第一轮文试正要开始。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周围都是陌生面孔，有几个人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她没在意，低头等着发卷。

　　试卷发下来，沈青梧扫了一眼题目。丹理部分考的是几种常见丹药的配伍禁忌和火候控制，她平日里没少看丹书，答起来很顺手。阵图部分要难一些，有几道题涉及的是失传已久的古阵，她只在师父的手札里见过片段。但她记得帛书上提到过一种阵法的思路，和其中一道题很像。她把那道题放在最后，仔细想了想，才落笔作答。

　　交卷的时候，她看见陆衍坐在不远处，正放下笔。他抬头正好看见她，冲她点了点头。沈青梧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文试的结果当天就出来了。沈青梧的名字排在前十，虽然不在最前面，但已经足够进入第二轮。陆衍名列第一，据说丹理和阵图都答得完美无缺。沈青梧看到榜单的时候，心里对他多了几分认可——能把两门截然不同的学问都学到这个程度，说明他是真的下了功夫的。

　　第二轮斗法在三天后举行。沈青梧利用这三天时间，把帛书上的功法又练了一遍。她现在运转灵力已经越来越顺畅，丹田里的那个“锁”松动得更加明显。她甚至隐约感觉到，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灵气，她真的可以结丹。

　　斗法那天，沈青梧抽到的第一个对手是浣花峰的一个女修，修为比她低一个小境界，斗法经验也不算丰富。沈青梧没有用全力，只是用最基础的几门术法和对方周旋，最后抓住一个破绽把对方逼出擂台。赢得很轻松，但她能感觉到台下有人投来意外的目光。

　　第二场、第三场，她都赢了。第三场的对手是藏剑峰的一个弟子，剑法凌厉，攻势凶猛。沈青梧被逼得退了好几步，差一点就掉下擂台。但她及时稳住身形，用帛书上学到的一种灵力运转方式，把对方的一记重击化解于无形。那个弟子愣了一下，沈青梧趁机反击，把他送下了擂台。

　　台下响起一阵喝彩声。沈青梧站在擂台上，微微喘着气，手心有点出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丹田里的“锁”几乎要碎了。但还差一点点。

　　第四场，她的对手是陆衍。

　　上台之前，沈青梧看见陆衍站在擂台另一边，正在低头调整剑穗。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看过来，冲她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放松，像是来赴一场朋友的约，不是来比试的。

　　沈青梧深吸一口气，走上擂台。两人隔着十步远站定，互相行了一礼。

　　“师姐，请。”陆衍说，手里的长剑出鞘，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青光。

　　沈青梧没有用兵器，她一向不擅长用兵器。她只是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一道灵盾，然后开始运转帛书上的功法。灵力在她体内流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经脉里奔腾，像解冻的河流。

　　陆衍率先出剑。他的剑法确实好，又快又准，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剑气。沈青梧躲开了前三剑，第四剑来不及躲，用灵盾硬接。灵盾震了一下，但没有碎。陆衍的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剑势一变，换了一种更绵密的剑法。

　　沈青梧在剑光中步步后退。她必须承认，陆衍的剑法比她想象中还要强。如果只用常规手段，她早就输了。但她现在用的不是常规手段。她一边躲闪，一边在体内调动灵力，让它们沿着帛书上记载的路线逆行运转。这是帛书上最后一页记载的一种秘术，据说能让灵力在短时间内暴涨数倍，但代价是之后会虚弱一段时间。

　　她本来不想用这一招，但她太想赢了。太想进玉墟秘境了。

　　灵力逆行的一瞬间，沈青梧感到丹田里传来一声脆响，像什么碎了。紧接着，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庞大力量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冲向她全身。她抬手，一掌拍向陆衍的剑。

　　掌风带着雷鸣般的声响，陆衍的剑被震得歪向一边，他整个人也往后踉跄了两步。沈青梧没有停，又是一掌拍出，掌风比刚才更猛，直接把陆衍逼到了擂台边缘。

　　陆衍稳住身形，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点了然的意味。他收剑，没有继续进攻，而是后退了一步，自己跳下了擂台。

　　“我输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台下的人都听见了。

　　沈青梧站在擂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她赢了，但她不确定他是真的输了，还是故意让她的。她想问，但台下的人已经涌上来恭喜她，她被人群围住，一时脱不开身。

　　等她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陆衍已经不见了。

　　那天晚上，沈青梧回到虚镜峰，在竹屋外的石阶上坐了很久。夜风很凉，吹得她有些发冷，但她没有进屋。她摊开手掌，看着手心。丹田里的“锁”碎了，她现在随时可以结丹。但她的灵力也消耗了太多，需要几天才能恢复。

　　她想起陆衍最后看她的那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不甘，也没有怨怼，反而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做什么”。

　　她知道什么？沈青梧想不通。

　　第二天一早，宗门公布了最终的名次。沈青梧第三，陆衍第二。前三名都能去玉墟秘境，一个月后出发。沈青梧看到公告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但也升起了一丝疑惑。

　　陆衍明明可以赢的，为什么要让给她？

　　她决定去找他问清楚。

　　藏剑峰在山脉西侧，比虚镜峰高得多。沈青梧沿着山道往上走，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藏剑峰上剑气纵横，到处都是练剑的弟子，看见她都投来好奇的目光。她拦住一个路过的弟子问了陆衍的住处，那个弟子指了个方向，说：“陆师兄应该在后山的剑坪上。”

　　沈青梧谢过他，往后山走去。后山的剑坪是一块平整的巨石，上面刻着无数道剑痕。陆衍果然在那里，正背对着她，站在巨石边缘看远处的云海。他的剑插在旁边的地上，剑穗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陆衍。”沈青梧喊了一声。

　　陆衍转过身，看见是她，笑了一下：“沈师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问你一件事。”沈青梧走过去，和他并肩站在巨石边缘，“昨天你为什么认输？”

　　陆衍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因为我看到了你的功法。”

　　沈青梧心里一紧。

　　“别紧张，”陆衍说，“我不是想打探什么。只是那种功法我以前见过。我父亲的手札里记载过类似的功法，叫‘借灵诀’，据说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后来失传了。”

　　沈青梧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昨天用的时候，灵力运转的路线和手札里画的一模一样。”陆衍继续说，“我当时就想，原来失传的东西真的还存在。”

　　“你父亲……”沈青梧顿了顿，“你父亲是谁？”

　　“我父亲叫陆沉舟。”陆衍说，“五十年前失踪了，有人说他去了玉墟秘境，再也没出来。”

　　云海在巨石边缘翻滚，风把两人的衣摆吹到一起。沈青梧转头看着陆衍，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安静，看不出什么悲伤的情绪，但眼底深处有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