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小世界》六安台

28、第 28 章 谢

　　谢无妄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忽然点亮的星辰："一对？"

　　"啊，我是说剑，"沈昭干咳一声，"这两把剑是一对……不对，斩天已经断了，现在只有辟地。总之，谢谢你，这剑我收下了。"

　　谢无妄笑了。

　　那是沈昭第一次看到他笑。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眉眼弯弯的笑。他笑起来时，脸颊上居然有个浅浅的梨涡，瞬间从清冷谪仙变成了邻家少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我明天还来，"他说，"陪你练剑。"

　　"等等，"沈昭叫住他，"你是掌门亲传，跑来紫鸢峰陪我练剑，掌门不会说什么吗？"

　　谢无妄想了想，认真道："我会跟师父说，我要陪道侣。"

　　"道侣？！"沈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谁是你道侣？！"

　　"你，"谢无妄说得理所当然，"你收了我的剑，就是我的人。我问过师父，他说收了定情信物，就是定下了。"

　　"这是定情信物？！"

　　"不是吗？"谢无妄歪了歪头，表情困惑，"可我把最喜欢的剑送给你了。"

　　沈昭扶额，她感觉自己招惹了一个大麻烦。但看着谢无妄那双清澈又执拗的眼睛，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最后，她只能无力地摆摆手："随便你吧，但道侣的事不许乱说，我们还小，懂吗？"

　　谢无妄点头，但眼神明显是在说"我不懂但我听你的"。

　　"明天卯时，后山见。"沈昭说。

　　谢无妄的眼睛又亮了，他用力点头，转身离去时，脚步轻快得像是在飘。沈昭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辟地剑，长叹一声："天命之女的路，果然不同凡响。这才刚入门，就捡了个粘人精……罢了，长得好看，不亏。"

　　从那天起，谢无妄真的每天都来。

　　卯时准时出现在后山，带着各种东西。有时是清晨采摘的灵果，有时是山下城镇的糕点，有时是一瓶精心炼制的丹药。他从不打扰沈昭练剑，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她，一看就是一整天。

　　沈昭让他回去修炼，他说："看着你，就是修炼。"

　　沈昭让他去忙自己的事，他说："和你在一起，就是最重要的事。"

　　沈昭让他不要总盯着自己看，他说："可是不看你的话，我会忘记呼吸。"

　　沈昭彻底没辙了。

　　紫鸢峰的弟子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掌门亲传弟子谢无妄，每天准时来紫鸢峰报到，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沈昭身后。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一个月，整个问剑宗都知道了。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更多的人是不解。

　　"沈昭到底有什么好的？资质一般，长得也就那样，还整天疯言疯语的，谢师兄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就是，谢师兄可是千年难遇的剑骨，将来是要继承掌门之位的，怎么能和一个疯子在一起？"

　　这些流言蜚语传到沈昭耳朵里，她不在乎，但她在乎的是谢无妄。她怕这些流言会影响到他的前途。

　　"谢无妄，"一天练完剑，沈昭把他叫到身边，"你以后别来了。"

　　谢无妄正在给她剥灵果，闻言手指一顿，果子掉在地上。他抬头看她，眼神瞬间变得慌乱："为什么？"

　　"你是掌门亲传，前途无量，整天往紫鸢峰跑，像什么话？别人会说你闲话的。"

　　"我不在乎。"

　　"我在乎，"沈昭认真地说，"我不想因为我，让你的名声受损。你是天才，应该有天才的样子，而不是整天围着我转。"

　　谢无妄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不是那种要哭出来的红，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被抛弃的绝望。他站起身，走到沈昭面前，单膝跪下，仰头看着她，声音颤抖："你不要我了？"

　　"不是不要，是……"

　　"你嫌我烦？"

　　"没有，你很好，但是……"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谢无妄打断她，伸手抓住她的衣角，紧紧攥着，指节发白，"我哪里做得不好？我可以改。我不说话，好不好？我不看你，好不好？我离你远一点，好不好？只要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愿意改。"

　　沈昭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有着举世无双的天赋，明明有着人人艳羡的地位，却为了留在她身边，卑微到尘埃里。她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无法再说出拒绝的话。

　　"……我没有不要你，"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只是让你注意分寸，别整天往紫鸢峰跑，至少……隔一天来一次？"

　　谢无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力点头，把脸埋进她的掌心，像只终于得到主人安抚的大型犬："好，隔一天。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沈昭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哭笑不得。她忽然觉得，这个粘人精，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昭的修为在稳步提升，谢无妄的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入宗半年后，谢无妄突破筑基，成为问剑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筑基修士。掌门大喜，为他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典，全宗上下皆要参加。

　　庆典上，谢无妄一袭白衣，站在高台之上，接受众人的祝贺。他神色淡淡，目光却一直在人群中搜寻。当找到角落里的沈昭时，他的嘴角才微微上扬。

　　沈昭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厉害。"

　　谢无妄看懂了，笑意更深。

　　庆典结束后，谢无妄第一时间找到沈昭，把她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

　　"给你。"

　　"又是什么？"沈昭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玉佩，通体碧绿，雕成一只展翅的凤凰，栩栩如生。

　　"筑基礼，"谢无妄说，"我亲手雕的。"

　　沈昭惊讶地抬头："你还会雕玉？"

　　"刚学的，"谢无妄有些不好意思，"雕了三个月，雕坏了二十七块玉，才出这一块。你……喜欢吗？"

　　沈昭看着玉佩上那精细的纹路，想象着他在灯下一点点雕琢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把玉佩挂在腰间，笑道："喜欢，很喜欢。但我没准备礼物，怎么办？"

　　"你收下了，就是最好的礼物，"谢无妄说着，忽然伸手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今天一整天没见到你，我想你了。"

　　沈昭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她拍了拍他的背："不是才半天吗？"

　　"半天也很久，"谢无妄收紧手臂，"沈昭，我好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修炼的时候想，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也想。我是不是很烦？"

　　沈昭沉默片刻，轻声道："……没有，不烦。"

　　谢无妄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

　　"那……我可以亲你吗？"

　　"……不行。"

　　"哦。"谢无妄失望地低下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明天我可以抱你吗？"

　　"……谢无妄，你得寸进尺啊。"

　　"可以吗？"

　　"……随便你。"

　　谢无妄笑了，重新把脸埋进她颈窝，满足地蹭了蹭："沈昭，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沈昭望着天边的晚霞，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想，这个粘人精，好像真的越来越会得寸进尺了。但奇怪的是，她居然一点都不反感。

　　入宗一年后，沈昭突破炼气七层，正式踏入炼气后期。这个速度在普通弟子中已算不错，但和谢无妄相比，仍是云泥之别。此时的谢无妄已是筑基中期，实力堪比金丹初期，在问剑宗年轻一辈中再无敌手。

　　但谢无妄并不快乐。

　　因为他发现，沈昭越来越忙了。她要修炼，要接宗门任务赚取贡献点，要跟着紫鸢长老学习炼丹，还要应付各种挑战。问剑宗内，看不惯她的人不少，总有人找各种理由挑衅她。虽然每次都被她打回去了，但谢无妄看着那些人对她刀剑相向，心里的戾气一日比一日重。

　　"你今天又受伤了。"谢无妄捧着沈昭的手臂，看着上面那道浅浅的剑痕，眼神阴沉得可怕。

　　"小伤，不碍事，"沈昭满不在乎，"那个内门弟子技不如人，还非要挑战我，我让他三招他还打不赢，活该。"

　　谢无妄没说话，只是低头，轻轻吻上那道伤口。

　　沈昭浑身一震，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他的唇很凉，很软，吻在伤口上，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谢无妄……"

　　"疼吗？"他抬眸看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色。

　　"不……不疼。"

　　"我疼，"谢无妄说，声音低哑，"看到你受伤，我这里疼。"他又指了指心口，"比见不到你的时候，疼一百倍。"

　　沈昭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总是粘着她、对她百依百顺的少年，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的眼神里，除了温柔和依赖，还多了一丝危险的占有欲。

　　"谢无妄，"她轻声说，"我没事的，我能保护自己。"

　　"我知道，"谢无妄松开她的手，替她整理好衣袖，"但我不想让你受伤。哪怕一点点，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