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小世界》六安台

27、第 27 章 "

　　"啊？"

　　"手，脏了。"谢无妄重复道，声音低低的，"我帮你擦干净。"

　　沈昭低头看着自己被擦得发红的手背，又看看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她抽了抽手，没抽出来，谢无妄握得很紧，紧得让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以及那微微的颤抖。

　　"那个……谢道友，"沈昭清了清嗓子，"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我们才认识不到一天，这样……不太合适吧？"

　　谢无妄眨了眨眼，那副清冷谪仙的模样配上这个略显无辜的表情，竟有种诡异的反差萌。他缓缓松开手，把帕子塞进沈昭掌心，低声道："送给你。"

　　"啊？"

　　"帕子，"他说，"以后脏了，我帮你擦。"

　　说完，他转身离去，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留下沈昭一个人站在原地，握着那块还带着他体温的帕子，风中凌乱。

　　"这家伙……"沈昭喃喃自语，"到底是高冷还是……有病？"

　　她把帕子塞进怀里，摇摇头，继续去猎杀妖兽。但她没注意到，在她转身后，谢无妄的身影从一棵古树后闪出，远远跟着她，目光始终未曾离开。

　　第三关考核是心性测试，考生们被带入一间石室，面对幻境的诱惑与恐惧。沈昭的幻境里，她看到了自己站在九天之上，万仙朝拜，斩天剑化作万丈光芒，她一剑劈开天门，飞升成仙。这个幻境对她来说根本不是考验，而是享受。她站在幻境里哈哈大笑，对着那群虚幻的仙人大喊："看到了吗？这就是天命！我沈昭，注定是要成为仙界之主的女人！"

　　幻境外的长老们通过水镜看到这一幕，表情各异。玄明长老扶额叹息："此女……心性倒是坚定，就是这脑子……"

　　"倒是有趣。"一个温和的女声响起，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紫色宫装的美妇人不知何时出现在石室中。她容貌艳丽，眼尾一颗朱砂痣平添几分妩媚，正是问剑宗唯一的女长老，道号紫鸢，元婴后期修为。

　　"紫鸢师妹，"玄明长老行礼，"你也来看新弟子？"

　　紫鸢长老看着水镜中沈昭那副中二病发作的模样，嘴角微扬："这丫头，合我眼缘。我要了。"

　　"可她的资质只是中上……"

　　"资质可以后天弥补，"紫鸢长老淡淡道，"但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却是天生的。我紫鸢峰缺的就是这样的人。"

　　就这样，沈昭被紫鸢长老收入门下，成为紫鸢峰的亲传弟子。当她得知这个消息时，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天命之女不会被埋没！紫鸢长老果然有眼光！"

　　她得意洋洋地跟着引路弟子前往紫鸢峰，路上遇到了同样通过考核的新弟子们。他们大多穿着崭新的问剑宗弟子服，三五成群地走着，看到沈昭时，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她，登了五百七十二阶那个。"

　　"听说被紫鸢长老收为亲传弟子了，运气真好。"

　　"什么运气，我看是疯病，你没听说她在幻境里喊什么'仙界之主'吗？"

　　沈昭听见了，但她不在乎。她昂首挺胸，大步流星，心里默念：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等日后我沈昭名震天下，你们就知道今日有多愚蠢了。

　　紫鸢峰位于问剑宗东侧，峰顶常年云雾缭绕，种满了紫色的鸢尾花，风一吹，花海翻涌，美不胜收。紫鸢长老是个随性的人，收了沈昭后，扔给她一本基础剑诀和一瓶聚气丹，说了句"自己练，不懂来问"，便闭关去了。

　　沈昭捧着剑诀，感动得热泪盈眶："师父这是信任我，相信我能自学成才。果然，天命之女连师父都与众不同。"

　　她在紫鸢峰后山找了块空地，每日挥剑三千下，风雨无阻。她的中二病在练剑时发作得尤为严重，每次挥剑都要大喊招式名："斩天第一式——破云！""斩天第二式——裂空！""斩天第三式——灭世！"

　　后山的仙鹤被她吓得不敢靠近，连路过砍柴的杂役弟子都绕道走。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沈昭的修为从炼气二层突破到了炼气四层。这个速度不算慢，但也不算快。她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努力，毕竟谢无妄那家伙，入门就是掌门亲传，现在怕是已经炼气六层了吧？

　　想到谢无妄，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森林里那块帕子。那帕子被她洗干净了，一直揣在怀里，想着哪天遇到他还给他。但自从入宗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掌门所在的通天峰在宗门最深处，与紫鸢峰相隔甚远，普通弟子没有特许不得擅入。

　　"那家伙，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沈昭一边挥剑一边嘀咕，"该不会是忘了我吧？也是，人家是天才，是掌门亲传，怎么会记得我这个外门……不对，是紫鸢峰亲传的小人物。"

　　她越想越郁闷，挥剑的力道也大了几分，一剑劈在旁边的大石头上，火星四溅。

　　"斩天剑法——碎星！"

　　"啪"的一声，铁剑断了。

　　沈昭看着手中断成两截的斩天，愣在原地。这把陪她从凡间走到修仙界的铁剑，终于寿终正寝。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断裂的剑身，眼眶有点发热。

　　"老伙计……对不起，是我太弱了，没能保护好你。"

　　她把断剑抱在怀里，坐在石头上，难得地安静下来。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后山的风吹过鸢尾花海，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脚步声。

　　沈昭抬头，看到了谢无妄。

　　白衣少年站在花海边缘，夕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边，美得不似真人。他手里捧着一把剑，剑鞘古朴，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剑柄处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在暮色中泛着幽光。

　　他走到沈昭面前，单膝跪下，将那把剑平举到她面前。

　　"给你。"他说。

　　沈昭愣住了："什么？"

　　"剑，"谢无妄看着她，眼神专注而认真，"你的断了，用这个。"

　　沈昭看着那把剑，即便她不懂行，也能看出这把剑绝非凡品。剑鞘上流转的灵光，剑柄宝石中蕴含的庞大灵力，都在诉说着它的珍贵。这至少是一把灵器，甚至可能更高。

　　"这太贵重了，"沈昭摇头，"我不能要。"

　　谢无妄的手僵了一下，那双眼睛里的光芒似乎暗淡了几分。他抿了抿唇，低声道："你……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是太贵重了。我们才见过两次面，你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受不起。"

　　谢无妄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昭以为他要生气了。但他没有，他只是缓缓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是……我想送你。"

　　"为什么？"

　　"因为……"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竟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你手脏了，我帮你擦。你剑断了，我送你新的。这样……你就会记得我，对不对？"

　　沈昭彻底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那张俊美脸上流露出的脆弱与不安，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在招生广场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天才，这个一剑斩杀三头烈焰豹的强者，此刻正在害怕。

　　害怕她拒绝他。

　　"你……"沈昭张了张嘴，"谢无妄，你为什么要我记得你？"

　　谢无妄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想跟着你。"

　　"啊？"

　　"我想跟着你，"他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练剑，我陪你。你吃饭，我坐旁边。你睡觉，我在门外守着。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沈昭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谢无妄是看上她的资质想拉拢她，比如他是某个敌对势力派来的卧底，比如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她万万没想到，答案居然是这个。

　　"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沈昭艰难地问，"我们以前认识吗？"

　　谢无妄摇头。

　　"那你为什么……"

　　"不知道，"谢无妄诚实地说，"但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想靠近你。越靠近，越想靠近。见不到你的时候，这里会疼。"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表情茫然又委屈，"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它就是疼。"

　　沈昭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忽然想起自己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天命之女。难道这就是天命？她沈昭的天命，就是收一个粘人精天才当跟班？

　　"你先起来，"沈昭伸手拉他，"跪着像什么话。"

　　谢无妄顺着她的力道站起来，却没有松开她的手。他握着她的手腕，像是握着什么救命稻草，眼神期待又忐忑："你……收下吗？"

　　沈昭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好笑。她接过那把剑，拔剑出鞘，一道清越的剑鸣声响彻后山，剑身如秋水般澄澈，倒映着她惊讶的脸。

　　"好剑，"她由衷赞叹，"有名字吗？"

　　"没有，"谢无妄说，"你取。"

　　沈昭想了想，笑道："既然老伙计叫斩天，那你就叫……辟地吧。斩天辟地，正是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