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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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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阻止?"
他转头看我,目光中带着决绝:"以我的精元为引,将玄冥珠重新嵌入阵眼,加固封印。但这样一来,我……"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明白了。以精元为引,意味着他将耗尽毕生修为,甚至魂飞魄散。
"没有别的办法?"我声音发紧。
"有。"他苦笑,"杀了血屠,毁掉血祭大阵。可他已是化神后期,我全盛时尚且不是对手,何况现在……"
我看着下方惨烈的战场,看着那些前仆后继倒下的生命,心中做出了决定。
"我去引开血屠的注意力,你找机会毁掉阵法。"我说。
"不行!"凌寒川断然拒绝,"太危险了!"
"我自有办法。"我取出一枚玉符,那是我的本命精元所化,"我修行千年,最擅长的不是战斗,而是幻术和治愈。血屠虽强,但心魔必重,我以'千花幻梦'入他识海,至少能困他片刻。这段时间,足够你行动。"
"白姑娘……"凌寒川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生疼,"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我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他的皮肤冰凉,却在微微颤抖。
"凌寒川,你说过,你要变强,强到足以摧毁魔道的根基。"我轻声道,"可真正的强大,不是一个人扛下所有,而是知道何时该依靠同伴。让我帮你,好吗?"
他看着我,眼瞳中那层千年不化的寒冰终于碎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情感。他猛地将我拉入怀中,抱得很紧,像是要将我融入骨血。
"答应我,活着回来。"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沙哑。
"我答应你。"我闭上眼,嗅着他身上清冷的香气,那是水仙花独有的芬芳,如同雪后初晴的空气,干净而凛冽。
片刻后,我们分开。我化作一道白光向冰岛冲去,凌寒川则隐匿身形,绕向阵法后方。
血屠感应到我的气息,转过头来。那是一张极为苍老的脸,皱纹纵横如沟壑,眼窝深陷,瞳孔却是诡异的血红色。
"又来一个送死的。"他桀桀怪笑,"百合妖?精元倒是纯净,正好拿来祭阵!"
他手中长幡一挥,一道血光向我劈来。我不闪不避,任由那血光穿透我的身体——那只是一道幻影。真正的我已借助百花迷踪,潜至他身前三丈处。
"千花幻梦,开!"
我双手结印,周身绽放出无数百合花瓣,每一片都散发着迷离的光晕。血屠只觉得眼前一花,便陷入了一片花海之中。那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最渴望的幻象交织而成的世界,是我以千年精元为代价编织的梦境。
"雕虫小技!"血屠在幻境中怒吼,疯狂攻击,可每一击都落在空处。
我额头渗出冷汗,维持着幻境需要消耗巨大的妖力,我撑不了多久。我咬牙坚持,神识传音给凌寒川:"快!"
冰岛边缘,凌寒川现出身形。他手持玄冥珠,化作一道寒光冲向阵眼。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阵法的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重重击在他胸口。凌寒川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
"等你很久了,水仙妖。"一名黑袍中年男子冷笑着现身,"你以为我们会没有防备?"
凌寒川挣扎着起身,玄冥珠从他手中滚落,在冰面上滑出老远。他想去捡,却被那黑袍人一脚踩住手腕。
"玄冥珠,终于到手了。"黑袍人弯腰去捡珠子。
我心中大急,幻境出现了一丝裂缝。血屠抓住机会,猛地挣脱出来,一掌向我拍来。我仓促间举臂抵挡,被击飞数十丈,重重撞在冰壁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白姑娘!"凌寒川目眦欲裂,体内忽然爆发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那力量冰寒彻骨,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瞬间被冰封。踩着他手腕的黑袍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凌寒川站起身,他的眼眸竟变成了纯粹的冰蓝色,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环绕着实质般的寒气。他拾起身旁的玄冥珠,一步一步走向阵眼,每走一步,脚下的冰面便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以吾之精元,唤北冥之灵,封!"
他将玄冥珠按入阵眼,刹那间,冰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与那血色阵法激烈碰撞。血屠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被那寒气逼得连连后退。
"不!不可能!你竟能引动北冥本源!"
凌寒川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在发光,那是精元燃烧的迹象。冰蓝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渐渐压制住了血色,血祭大阵开始崩溃,那些血色的符文一个个碎裂,化作飞灰。
"停下!你会魂飞魄散的!"我挣扎着爬起来,向Iceland冲去。
凌寒川回头看我,那双眼眸已恢复了浅淡的琥珀色,里面盛满了温柔与不舍。
"白芷蘅,能遇见你,是我千年岁月中,最美好的事。"他轻声道,"答应我,好好活着。"
"不!"我扑向他,却被那狂暴的能量弹开。
就在凌寒川的身体即将化为光点的瞬间,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他与阵法隔绝开来。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痴儿,何必如此。"
一名白袍老者凭空出现,手持拂尘,仙风道骨。他挥动拂尘,那狂暴的北冥本源竟如潮水般退去,玄冥珠稳稳嵌入阵眼,封印重新稳固,而凌寒川则软软倒下。
"师尊!"血屠见到老者,脸色惨白,转身欲逃,却被老者一拂尘抽得灰飞烟灭。
我接住倒下的凌寒川,发现他只是精元耗尽,昏死过去,并无性命之忧。抬头看向那白袍老者,心中惊疑不定。
老者捋须微笑:"小姑娘莫怕,老夫凌霄子,是这孽徒的师尊。三百年前他拜入我门下,却不喜山中清修,非要回北冥守着那破珠子。如今遭了劫难,老夫岂能不管?"
凌寒川……还有师尊?我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男子,心中五味杂陈。
凌霄子挥手将剩余的魔道余孽尽数诛灭,又助各族人马疗伤,这才走到我面前:"将他交给我吧,我带他回山修养。"
我抱紧了凌寒川,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丝不舍。
凌霄子似是看透了我的心思,笑道:"丫头,你若不放心,可随我一同回去。我观你二人有缘,不如……"
"师尊。"凌寒川不知何时醒了,虚弱地开口,"莫要取笑弟子。"
他看向我,目光温柔:"白姑娘,北冥之事已了,但魔道不会善罢甘休。我……我想请你与我同行,共诛魔道,还天下一个太平。你可愿意?"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抹期待与忐忑,忽然笑了。
"我愿意。"
凌霄子哈哈大笑,袖袍一挥,将我们卷入一道金光之中。再睁眼时,已是在一座仙山之上,云海翻腾,仙鹤齐鸣,一派仙家气象。
此后的岁月,我与凌寒川并肩作战。他主杀伐,我主治愈与幻术,配合得天衣无缝。我们踏遍九州,诛魔卫道,从北冥雪原到南疆蛊林,从东海龙宫到西域荒漠,每一处都留下了我们的足迹。
在这过程中,我渐渐发现,凌寒川并非表面上那般冷漠。他会在我不经意间为我挡下风雨,会记得我爱喝的百花茶配方,会在我疲惫时用他那冰凉的手为我揉开紧锁的眉头。而我,也习惯了在他练剑时为他煮一壶热茶,习惯了在他寒毒发作时用我的百合精元为他暖身。
我们的感情,如同山涧溪流,不急不缓,却日益深沉。
三年后,魔道总坛被破,魔尊伏诛,天下太平。那日,凌寒川在东海之滨向我求婚。他没有说华丽的誓言,只是将一枚用玄冥珠碎片炼制的冰蓝色戒指戴在我手上,说:"白芷蘅,从此北冥之寒,只为你一人融化。"
我笑着流泪,踮起脚尖吻上他冰凉的唇。
又过百年,我们一同渡劫飞升。天雷滚滚中,他紧紧握着我的手,与我共同承受那毁天灭地的雷劫。当最后一道天雷落下,我们相视一笑,携手步入天门。
飞升之后,我们在仙界开辟了一座洞府,名为"双花居"。他在院中种满了水仙,我则在墙角栽了一圈百合。春去秋来,花开不败。
有时我会想起云雾山上的千年岁月,想起那个雾气弥漫的清晨,想起镜湖之上他持剑而立的身影。若是那日我没有走出洞府,没有踏入那片雪松林,我的人生会是怎样?
大概,依旧是一株在山间静静绽放的百合,不知爱恨,不懂悲欢,虽得长生,却了无生趣。
幸好,我遇见了他。
凌寒川从身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肩窝,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又在发呆?"
我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身上清冷的香气,微笑道:"在想,你这株水仙,当初是怎么骗走我这朵百合的。"
他低笑,吻上我的耳垂:"分明是你先摘了我这株水仙。"
"强词夺理。"
"嗯,我强词夺理。"他将我抱得更紧,"所以,你要罚我吗?"
我转身,望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眸中,那里面映着我的影子,千年不变。
"罚你,"我勾住他的脖子,"永远不许离开我身边。"
"好。"他低头吻住我,"永生永世,不离不弃。"
窗外,水仙与百合在仙界永恒的春光中摇曳生姿,香气交融,清冽与甜润缠绕,如同我们纠缠了千年的命运,终于在这一刻,圆满。
岁月漫长,有你在侧,便是最好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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