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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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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山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托盘上,微微一怔。
"你伤未愈,不宜走动。"我将灵露和野果放在石桌上。
"躺不住了。"他淡淡道,走回桌边坐下。动作间牵动了伤口,他眉头微皱,却一声不吭。我注意到他左手腕上有一道极深的伤痕,皮肉翻卷,魔气缭绕,那是昨日为护住什么而受的伤。
我取出一盒碧玉膏,在他面前坐下:"手伸出来。"
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将左手递了过来。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是玉雕的一般,只是太过冰凉。我用银匙挖了药膏,轻轻涂抹在他的伤口上。药膏触及魔气,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手指微微一颤,却没有缩回。
"疼就出声。"我抬眸看他。
他与我四目相对,那双浅淡的眼瞳中映着我的影子,良久,他轻轻摇头:"无妨。"
我低下头,继续为他处理伤口。我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可那魔气侵蚀得太深,清理起来极为麻烦。我不得不用灵力化作细丝,一点点将魔气从血肉中剥离。这是个精细的活,容不得半点分心,额角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抚上我的额角,轻轻拭去那滴汗珠。我动作一顿,抬眼看去,凌寒川正看着我,目光中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白姑娘何必如此费心。"他轻声道,"这些伤,我自己可以处理。"
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手中的动作。洞府中很安静,只有药膏涂抹的细微声响和彼此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将最后一缕魔气清除干净,为他包扎好伤口。
"好了。"我收好药盒,"这几日不要沾水,每日换一次药。"
他看着包扎好的手腕,那上面系着我用百合花瓣汁染就的丝带,素白中透着淡淡的粉。"白姑娘对所有人都这般好吗?"
我一愣,随即失笑:"我在这山中修行千年,你是这百年间第一个踏入我洞府的人。何来'所有人'一说?"
凌寒川怔了怔,唇角竟微微上扬,那笑容极淡,像是冰面上转瞬即逝的涟漪,却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了几分。"是吗?那倒是我的荣幸了。"
接下来的日子,凌寒川便在洞府中住了下来。他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在内室打坐疗伤,偶尔会在洞府附近走走,但也从不过远。我发现他很喜欢站在崖边看云,一站便是大半日,山风吹动他的衣袍,他像一尊玉雕,与这云雾山融为一体。
我每日为他准备药膳,用山中最珍贵的灵草搭配百合精元熬制的汤底,辅以百花蜜调和。他起初有些抗拒,说不必如此麻烦,我便淡淡道:"你伤好得快些,便能早些离开,我也早些清净。"他便不再推辞,只是每次用完膳,都会默默将我洞府中的水缸打满,或是将院中的落叶清扫干净。
他做事极为认真,就连扫落叶这样的琐事,也做得一丝不苟。我看着他修长的身影在院中忙碌,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千年孤寂,我从未觉得山中岁月漫长,可这几日,竟生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这日午后,我去后山采药,回来时却见凌寒川站在我的药圃前,眉头紧锁。我的药圃中种着各色灵草,其中有一株"九转还魂草"是我花了三百年才培育而成的,此刻那灵草竟枯萎了大半。
"有人来过。"凌寒川沉声道,"我布在洞府外的警戒被触动了,追出去时只见到一道黑影,气息与那日魔道中人相似。"
我心下一沉。看来魔道的人并未放弃,他们追踪到了云雾山。我蹲下身检查那株还魂草,发现草根处有一丝极淡的黑气,是魔道特有的"蚀灵粉",专门用来破坏灵草精元。
"他们找不到你,便想毁了我的道场,逼我交出你。"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神色平静,"雕虫小技。"
凌寒川看着我,目光中带着歉意:"是我连累了你。我今日便离开,引开他们。"
"你伤好全了吗?"我问。
他沉默。
"没有好全,出去便是送死。"我转身向洞府走去,"既然选择救你,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你且安心养伤,其他的事我来处理。"
当夜,我在洞府周围布下了"百花迷踪阵",这是我最强的防御阵法,以千年百合精元为引,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陷入其中,也要迷失三日三夜。凌寒川站在我身后,看着我忙碌,忽然道:"白姑娘,你为何修行?"
我手中动作一顿,回头看他。月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格外清冷,眼瞳深处却有一丝迷茫。
"为何问这个?"
"我观你修为已至化形后期,距妖丹大成只差一步。"他缓缓道,"以你的资质,若在人族修士的宗门中,或是去妖族圣地,想必早已突破。可你却偏居这深山之中,不问世事。我不明白,这样的修行,意义何在?"
我站起身,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夜色中的云雾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静谧而神秘。
"我本是山间一株野百合,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我轻声道,"千年前的某一天,忽然开了灵智,懵懵懂懂地吸收日月精华,花了七百年才化形成功。这三百年来,我见惯了修仙界的尔虞我诈,也见过太多妖族为求大道不择手段,最终迷失本心。我修行,不为长生,不为称霸,只为守护这一方天地,守护这些与我相伴的花草树木。"
我转头看他,微微一笑:"凌公子,你们水仙一族守护玄冥珠,不也是如此吗?不是为了那珠子能带来的力量,而是因为那是你们的责任,是你们的'道'。"
凌寒川怔怔地看着我,良久,他垂下眼眸,低声道:"是。玄冥珠是北冥之眼的镇物,若被魔道取走,北冥之渊的封印便会松动,届时千万魔物涌出,人间将成炼狱。我身为水仙一族最后的守护者,纵死也不能让此事发生。"
"最后的守护者?"我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三个月前,魔道突袭北冥寒潭,我族……除了我,无一生还。"
我心头一震。看着他苍白而平静的侧脸,忽然明白了那日镜湖之上,他为何宁死不退。那不是固执,那是背负着全族血债的孤绝。
"抱歉。"我轻声道。
他摇头,抬眸望向夜空中的冷月:"白姑娘不必抱歉。倒是我,这些日子想通了一些事。我水仙一族世代固守北冥,以为只要守住玄冥珠,便是守住了天下苍生。可我们错了,魔道势力早已渗透各界,单靠一族之力,终究独木难支。我需要变强,强到足以摧毁魔道的根基,而非仅仅守住一颗珠子。"
月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辉。我忽然发现,这个看起来清冷脆弱的水仙妖,内心深处竟燃烧着如此炽烈的火焰。那火焰被冰雪包裹,却永不熄灭。
"你会做到的。"我说。
他转头看我,目光相接,有什么东西在无声中悄然改变。
又过了半月,凌寒川的伤势已好了七八成。这日清晨,我正在院中晾晒药材,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我抬头望去,只见北方的天空竟出现了一片血色,那血色迅速蔓延,将半边天穹都染成了暗红。
凌寒川从洞中冲出,脸色骤变:"不好!是血祭大阵!魔道在强攻北冥封印!"
他手中出现了一枚冰蓝色的珠子——正是玄冥珠。那珠子此刻光芒大作,剧烈震颤,仿佛在呼应远方的危机。
"我必须回去。"凌寒川握紧玄冥珠,目光坚定,"北冥封印若破,后果不堪设想。"
"我与你同去。"我放下手中的药材,毫不犹豫。
他愕然看我:"此去凶险万分,你……"
"云雾山是我的道场,北冥之渊若破,魔物涌出,我这云雾山也难独善其身。"我打断他,"况且,我既已插手此事,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凌寒川深深地看着我,那双浅淡的眼瞳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他轻轻点头:"好。但白姑娘,此行九死一生,你若……"
"没有若。"我微微一笑,"走吧。"
我们化作两道流光向北飞去。越往北,空气中的魔气便越重,那血色天穹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大地。沿途所见,皆是疮痍,村庄被毁,田地荒芜,魔道所为,触目惊心。
三日后,我们抵达北冥寒潭。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冰封千里的北冥之地,此刻竟成了一片血海。寒潭之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潭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有人族的,有妖族的,甚至还有来不及逃走的普通百姓。寒潭中央的冰岛上,一座巨大的血色阵法正在运转,阵眼处,一名黑袍老者手持血色长幡,正在主持血祭。
"是魔道长老血屠!"凌寒川咬牙道,"他竟以万人精血为引,强行冲击封印!"
冰岛四周,无数魔道修士正在与赶来支援的各族人马厮杀。妖族、人族修士、甚至佛门弟子,都在与魔道殊死搏斗。喊杀声震天,法术的光芒与魔气碰撞,将天空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玄冥珠是封印的核心,也是破封的关键。"凌寒川沉声道,"血屠想要用玄冥珠逆转封印,将北冥之渊的魔物释放。我必须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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