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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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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没有立刻拒绝,只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依旧垂着眼,指尖反复轻轻摩挲着衣袖边角,细微的动作里满是纠结与无措。他大概从未遇到过我这样的人,明知他刻意疏离,却依旧步步温和靠近,不逼迫、不冒犯,却也绝不后退。
我耐心等着他的回应,不急不躁。阳光穿过竹林缝隙,落在他清冷的侧脸,勾勒出细腻干净的下颌线条,他的眉眼清冷又温柔,只是骨子里的怯懦与封闭,将所有温柔都死死藏在了深处。
良久,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声音轻若蚊蚋:“……可。”
一个字,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我心头微痒,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那些主动奔赴我的爱意,从来都激不起我半分波澜,可他这一句小心翼翼的应允,却让我觉得格外难得。
我果真守约,不再多言,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再刻意搭话,只静静陪着他。潭水澄澈,竹林清风徐徐,霞光流转,周遭安静得只剩下风吹竹叶的簌簌声响,还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我素来爱热闹,从未有过这般安静静坐的时刻,可陪着身旁沉默清冷的沈砚辞,我竟不觉得枯燥乏味,反而觉得心底格外安宁。
我悄悄侧头打量他,看着他闭目凝神修行的模样。他的眉眼生得极好,骨相清隽,气质绝尘,只是常年封闭自己,眼底少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怯懦孤寂。他的修行姿态极其规整,灵力运转平稳舒缓,丝毫没有浮躁之急,看得出来,他修行极其刻苦,心性远超常人纯粹。只是这般优秀的人,却极度社恐,宁愿独自苦修,也不愿融入仙门分毫。
我忽然心生好奇,他这般性子,是生来如此,还是后天经历所致?我见过太多修士为了名利合群、为了修行抱团,没人会甘愿独自独行,把自己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隔绝所有人间暖意。
半个时辰后,沈砚辞结束了修行,缓缓睁开双眼。他第一时间不是环视四周,而是下意识看向我,见我依旧安静坐在一旁,没有打扰、没有戏谑,只是平静地看着潭水风光,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迅速被局促取代,立刻移开了视线。
“修完了?”我适时开口,语气温和,不带半分逼迫。
他轻轻应声:“嗯。”
“那我们去寻晚霞紫芝?”我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衣摆的微尘,姿态随性洒脱。
他迟疑片刻,缓缓起身,身姿清挺,却依旧透着小心翼翼的拘谨。他走在前面半步,步伐很轻,像是刻意放慢速度迁就着我,又像是不敢与我并肩,刻意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单薄清瘦的背影,心头的兴致愈发浓厚。他真的太乖了,乖得让人心软,也乖得让人忍不住想要逗一逗。过往我身边的人,个个热烈张扬,拼命向我展示自己的优点,拼命索取我的关注与偏爱,唯独沈砚辞,安静、内敛、怯懦,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求,连一丝一毫的索取都不敢有。
行至潭东三里处,果然遍地霞光流转,几株品相极佳的晚霞紫芝生长在青石缝隙之间,芝体莹润,霞光萦绕,是顶级的修炼灵材。我随意抬手祭出玉盒,灵力轻扫,便将几株紫芝尽数收入盒中。
“分你一半。”我转身将半数紫芝递到他面前,指尖捏着莹润的芝体,霞光灼灼,衬得我的指尖愈发白皙。
沈砚辞立刻后退半步,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慌乱:“不用,我不需要。”
“我寻来的东西,我想送你,便没有不收的道理。”我微微挑眉,语气带了几分我惯来的强势,却依旧温柔,“方才说好分你一半,沈道友莫非是想言而无信?”
我刻意用了最轻的诘问,没有半分压迫,只是轻轻拿捏着分寸。果然,他瞬间慌了神,眼底满是无措,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辩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个被师长质问的孩童。
我见他这般模样,心头软意泛滥,不再逗他,直接将紫芝塞进他手中。我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他的掌心微凉,指尖僵硬,触碰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滚烫的烈火灼伤一般,手臂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我清晰看见,他的耳尖彻底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整个人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弹,也不敢抬头。
只是一次极其轻微的触碰,便让他慌乱至此。我忽然心头微动,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情绪。以往我与旁人亲近、牵手、并肩同行,甚至是适度的暧昧亲昵,我都心如止水,毫无波澜。可此刻看着沈砚辞这般慌乱羞涩的模样,我竟觉得心底轻轻颤了一下,生出几分细碎的欢喜。
“收下吧。”我放软语气,轻声道,“不值什么价钱,只是寻常灵草而已。”
他攥着手中的紫芝,指尖用力到泛白,沉默许久,才极其小声地说了一句:“……多谢。”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生硬,带着一丝浅浅的温柔,还有一丝尚未褪去的慌乱。
秘境天色渐晚,霞光渐渐褪去,天际染上淡淡的暮色。秘境入夜之后,妖兽横行,瘴气弥漫,危险性会大幅提升。我看向身旁依旧沉默拘谨的沈砚辞,开口问道:“你今夜打算留在秘境深处?”
他轻轻点头:“嗯。”
“此处入夜凶险,你一人太过危险。”我语气诚恳,不带半分虚假,“不如与我同行,我在外围设有临时结界居所,安稳无虞,可避妖兽瘴气。”
我本以为他会一如既往地拒绝,习惯性推开所有的善意与交集。可这一次,他迟疑了很久,抬眼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满是纠结与犹豫,既有对陌生交集的抗拒,又有对夜间凶险的忌惮。
我耐心等着他,不催促、不逼迫。我知道,像他这样极度社恐的人,每一次迈出接纳善意的脚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最终,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声音细碎软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好。”
短短一字,却让我心头一暖。我清楚地知道,这是他第一次,愿意接纳一个陌生人的靠近,愿意打破自己独处的壁垒。
我带着他转身往秘境外围走去,一路步伐放缓,刻意配合着他偏慢的速度。沿途偶有低阶妖兽出没,我无需动用本命灵力,仅仅释放出一丝威压,便足以让妖兽四散逃窜。沈砚辞默默跟在我身侧,全程一言不发,却始终紧紧跟随着我的脚步,不曾落后半步。
夜色渐浓,林间晚风微凉,吹起他束发的素银丝带,发丝轻轻飘动,衬得他的侧脸愈发清冷孤绝。偶尔林间虫鸣四起,他会微微蹙眉,下意识往我身侧靠近半分,细微的动作毫无意识,却格外真实。
我余光瞥见,心头微动。原来这般清冷孤高、看似拒人千里的人,骨子里竟藏着这般柔软怯懦的一面。
抵达我设下的结界居所时,夜色已然深沉。一层淡金色的灵力结界笼罩着一方雅致竹屋,结界稳固,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凶险与喧嚣。我抬手撤去结界入口,侧身示意他先行进入:“进来吧。”
沈砚辞站在结界边缘,身形顿住,抬眼望着眼前温润的竹屋,眸光迟疑不定。他下意识攥紧了袖摆,指尖反复摩挲着布料,像是在权衡一场无比艰难的抉择。寻常修士见了这般安稳雅致的居所,只会满心欢喜,可于他而言,踏入陌生人的居所,远比独自面对秘境妖兽更让他惶恐不安。
他犹豫了足足数息,长腿微僵,最终才抬脚慢慢踏入结界之内。淡金色灵力拂过他素白的衣袍,温柔无锋,尽数褪去了他周身沾染的林间夜露。结界闭合的瞬间,他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周身那层习惯性隔绝外物的清冷屏障,又悄然厚重了几分。
我看得分明,心底笑意浅淡蔓延。他永远这般小心翼翼,对世间所有温柔与善意都带着本能的戒备,不敢接纳,也不敢沉溺。
竹屋是我临时凝练灵力搭建而成,陈设简约却极尽雅致,暖玉铺地,灵灯高悬,一室温润明亮,隔绝了外界所有的风寒与晦暗。我抬手轻点,桌案上自动浮现出清茶与几碟精致的灵糕,都是我随身储物戒中常备的珍品,口感清甜,安神静气。
“坐。”我随意落座,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松弛自然,刻意冲淡了陌生相处的拘谨感。
沈砚辞乖乖应声,声音轻细:“嗯。”
他选了离我最远的一张木椅,端正拘谨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姿态刻板得如同受过严苛礼教束缚的世家子弟,半点松弛的模样都无。他目光垂落在地面暖玉纹路之上,全程不敢四处张望,更不敢看向我,整个人安静得近乎透明。
我端起清茶抿了一口,茶香清冽,温润入喉。我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开口轻声问道:“沈道友师从何处?我观你修为扎实,心性纯粹,绝非散修野修的路子。”
这是我思索许久的问题。玄洲各大宗门、世家子弟我几乎尽数知晓,高阶修士更是耳熟能详,可我从未听过沈砚辞这个名字。以他元婴中期的修为,绝非无名之辈,却低调得彻底,仿佛凭空出现在秘境之中,无人知晓其来历。
问话落下,沈砚辞的身体瞬间又紧绷起来,沉默了许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会闭口不答时,他才低声回道:“无门无派。”
短短四字,干净利落,带着一丝不愿多谈的疏离。
我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无门无派,却能以一己之力修至元婴中期,心性与天赋皆是顶尖,这般人物,本该声名鹊起,却隐匿世间,避世独行,大抵便是性子使然。
“原来是散修。”我缓缓开口,不再追问其过往,不愿让他心生压迫,“独自修行百年,无人指点、无人相伴,倒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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