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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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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凌清晏,整个玄洲仙门最不缺灵石、最不缺追随者,也最不缺风流韵事的女修。
世人都说我生性薄情,爱一时、弃一时,身边的男修换得比四季灵花更迭还勤。我从不否认。我出身玄洲顶级世家凌家,自幼堆金砌玉长大,灵根纯净、修为精进,生来就有肆意妄为的底气。旁人苦修百年难求的法器丹药,于我不过是随手把玩的物件,旁人倾尽一生追逐的仙途名望,我抬脚便可轻松踏及。既是唾手可得,便无需珍惜,无论是修仙资源,还是围绕在我身边的人心,皆是如此。
我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修士,或是贪图我的家世背景,或是爱慕我的容貌修为,或是想借着我的名头在玄洲站稳脚跟。他们温柔体贴、巧舌如簧,会为我采摘绝境灵草,会为我摆平宗门琐事,会在我耳边说尽缱绻情话。我闲来无事便收下这份殷勤,陪着他们演一段你情我愿的戏,腻了便挥挥手赠上丰厚酬谢,好聚好散,从无纠缠。多年来我始终得心应手,心无半分波澜,我本以为,我这一生都会这般逍遥恣意,无牵无挂,直到我在落霞秘境遇见了沈砚辞。
落霞秘境三年一开,盛产高阶霞光玉露,是玄洲各大世家弟子争抢的修炼宝地。我此番前来,依旧是随性而为,身边跟着两位刚入我麾下、容貌俊秀的师弟,本想借着秘境闲暇消遣时光。进入秘境第三日,我打发两位师弟去采摘外围的普通灵草,自己独自往秘境深处游走,想着寻几株稀缺的晚霞紫芝,顺带看看秘境深处的奇景。
秘境深处云雾缭绕,古木参天,霞光透过层层枝叶筛落,碎金般铺满地间青石。越往深处走,灵气愈发浓郁,却也愈发静谧,连寻常妖兽的嘶吼都极少听闻。我一路缓步前行,周身灵力悄然铺开,戒备着潜在的凶险,行至一片千年竹林时,忽然察觉到前方有淡淡的清冽灵力浮动。
那灵力干净得近乎剔透,不带半分戾气,也无半分修士刻意张扬的锋芒,像山间终年不化的冰雪,安静地藏在尘世烟火之外。我顿时生出几分兴致,玄洲之上,高阶修士大多气场强盛,低阶修士难免浮躁功利,这般澄澈内敛的灵力,我从未见过。
我敛去自身气息,缓步穿过层层翠竹,竹林尽头是一方清幽寒潭,潭边青石上静静坐着一个白衣修士。他垂着眸,身姿挺拔清瘦,一袭素白仙袍纤尘不染,墨色长发仅用一根素银发带松松束起,余下几缕发丝垂落在清冷侧脸。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灵力屏障,将外界的一切声响、灵气、动静尽数隔绝开来,自成一方孤静天地。
我活了两百余年,见惯了仙门各色人物,俊美不凡的修士更是数不胜数,可从未有人如他这般,干净、孤冷,又带着极致的安静疏离。他不似混迹仙途、追逐名利的修行者,倒像是这秘境竹林天然生长的风物,清冷竹雪,寂寂流云,与世无争。
许是我的脚步声惊扰了他,他覆在膝上的指尖微微一颤,极其细微的一个动作,却被我精准捕捉。而后他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澄澈干净,像盛着未被沾染的寒潭秋水,只是那眼底藏着极深的局促与戒备,目光轻轻扫过我,便立刻仓促垂下,连脖颈都微微绷紧,整个人瞬间生出极强的疏离感,恨不得立刻缩回到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
我忽然觉得新奇。过往无数修士,无论修为高低、身份贵贱,见了我要么满眼惊艳爱慕,要么带着恭敬讨好,要么暗藏嫉妒算计。可他,只有纯粹的局促、闪躲、手足无措。
我缓步上前,步子放得轻缓,故意带了几分慵懒随性的笑意,开口时声线轻柔婉转,是我惯来笼络人心的语调:“这位道友,独自在此修行?”
青石上的人身体又僵了几分,下颌紧绷,薄唇紧抿,迟迟没有出声。他甚至不敢再抬头看我,视线死死落在脚下的青石纹路之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微微攥住了衣摆,细微的动作里满是无处安放的紧张。
我愈发觉得有趣。我向来喜欢新鲜事物,世间万般热闹我都体验过,唯独这般笨拙、清冷、全然不懂逢迎的人,是我从未接触过的类型。那些围绕在我身边的人,个个擅长言辞、懂得讨好,唯独他,连与我对视、开口交谈都做不到。
我索性走到他身前三步之处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俯身,将脸上的笑意放得更温柔:“道友不必拘谨,我只是途经此地,无意惊扰你的修行。”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单字,声音清冽低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嗯。”
一个字,短促生硬,却格外干净。我细细打量着他,发现他修为并不低,已然达到元婴中期,与我堪堪持平。可他周身毫无元婴修士的底气与气度,反倒像个初入仙门、怯于见人的小弟子,浑身写满了社恐者独有的封闭与怯懦。
我忽然起了前所未有的兴致。以往我招惹的人,都是主动奔赴我的温柔,我腻了被动接受追捧,如今忽然想主动靠近一个人,想看看这座清冷孤高、紧闭心门的冰雪雪山,会不会为我融化分毫。
“我叫凌清晏,”我主动报上姓名,指尖随意拂过鬓边碎发,姿态从容恣意,“不知道友高姓大名?”
他的指尖攥得更紧,耳根悄然泛起一层极淡的薄红,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闭口不言、转身离去时,他才再次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林间清风吹散:“沈砚辞。”
沈砚辞。我在心底默默念了一遍这名字,清雅温润,一如他本人,砚雪裁辞,清冷斯文,自带疏离烟火的气质。
“沈道友。”我顺势拉近了称呼,语气愈发柔和,“此地灵气绝佳,倒是个修行的好地方,就是太过僻静,寻常修士不敢独自前来,你倒是胆大。”
其实我心知肚明,他不是胆大,是孤僻。他刻意避开人群,偏爱这无人惊扰的僻静之地,宁愿独自守着一方清冷天地,也不愿与任何同类交集。
沈砚辞依旧垂着眼,不肯与我对视,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他像是完全不擅长与人交谈,找不到任何回应的词句,只能以最简单的肢体动作敷衍。
若是旁人这般冷淡疏离、拒不搭理,我早已转身离去。我凌清晏向来尊贵,从未需要委屈自己讨好任何人,世间有的是趋之若鹜的温柔。可面对沈砚辞的沉默,我非但不恼,反而心头的兴致愈发浓烈。他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一丝功利,没有一丝谄媚,他的冷淡不是傲慢,只是纯粹的不懂相处、不愿社交。
我索性直接在他身旁的青石边坐下,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过于冒犯,也足以打破他独处的静谧:“我刚入秘境不久,对深处路况不甚熟悉,沈道友在此修行许久,可否为我指一条路?我想寻几株晚霞紫芝。”
这是我刻意找的借口,晚霞紫芝的生长之地我早已了然于心,根本无需旁人指引。我只是想给他一个与我交谈的理由,想逼他多说几句话,想打破他层层包裹的孤寂外壳。
沈砚辞的身体僵住片刻,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在艰难地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极力克服心底的局促不安。过了许久,他才用极轻的声音说道:“潭东,三里,有。”
依旧是极简的话语,三字一顿,生硬又笨拙。
我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笑声轻柔,落在静谧的竹林潭边,格外清晰。我分明看见,他闻声之后,肩膀猛地一僵,耳根的红意又深了几分,连呼吸都变得轻微急促。
“多谢沈道友。”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故意拉长了语调,“不过我一人前去未免无趣,沈道友可否陪我一趟?若是寻得紫芝,我分你一半,另外再赠你十枚上品聚灵丹,如何?”
十枚上品聚灵丹,于普通修士而言,是数月苦修都换不来的珍稀资源,足以让无数高阶修士心动争抢。我向来大方,对身边人从不吝啬灵石丹药,只是以往我抛出这般好处,所有人都会立刻欣喜应下,唯独沈砚辞不一样。
他闻言立刻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用,不必了。”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不是故作清高,是真的毫无兴趣。他不贪我的丹药,不慕我的家世,不求我的庇护,他唯一想做的,就是远离我,远离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集。
可我凌清晏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轻易放手的道理。越是推拒,越是躲闪,我就越是执着。我见惯了趋炎附势的热闹,唯独这份清冷疏离,最是勾人。
“那便不赠丹药。”我立刻退让,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人,“就当我顺路陪你修行,如何?我不吵你,安安静静陪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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