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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这 ...

  •   这句话没有半分假意,我是真心觉得他不易。修行本就是逆天伐道,荆棘满途,无数修士抱团取暖、结伴历练尚且举步维艰,他孤身一人,无人帮扶、无人解惑,还要硬生生克制心性中的怯懦孤僻,默默苦修至今,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沈砚辞睫毛轻轻颤动,抬眼飞快地看了我一眼,漆黑的眸子里藏着一丝微弱的错愕,像是从未有人这般体谅他的孤寂与辛苦。世人大多慕修为、慕天赋,唯独无人在意他百年独行的煎熬。他喉结轻轻滚动,良久才极轻地吐出两个字:“还好。”

      依旧是极简的回应,却比先前的冷淡疏离多了一丝温度。

      我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细微的声响,打破了一室死寂。“我身边从不缺人簇拥,热闹喧嚣从未间断,可今日与沈道友独处,反倒觉得清净舒心。”我直言不讳,坦然道出心底所想,“我素来喜新厌旧,唯独对你,生了几分难得的耐心。”

      这话直白又张扬,是我凌清晏向来的行事风格。我从不掩饰自己的喜好,喜欢便是喜欢,兴致便是兴致,无需迂回遮掩。过往我对旁人从不会说这般坦诚的话,大多是逢场作戏的温柔,可对着沈砚辞,我偏偏想直白告知,我对他格外不同。

      沈砚辞闻言,整个人瞬间僵住,耳根绯红迅速蔓延至整张侧脸,连白皙的脖颈都染透了绯色。他手足无措,指尖死死攥着衣料,眼神慌乱躲闪,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般直白的表露。

      他太纯粹了,纯粹到听不懂半分暧昧周旋,世间所有热烈直白的心意,于他而言都是猝不及防的惊扰。

      我见他窘迫至此,心生戏谑,却也不忍过分逗弄,转而放缓语气,温柔开口:“我不逼你回应,只是随口说说。夜深了,你可自行调息休养,这方结界安稳无碍,无需戒备。”

      他慌忙点头,脑袋垂得极低,发丝遮住泛红的眉眼,小声应道:“好。”

      此后一夜,一室寂然无声。我慵懒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神识却始终悄然留意着身旁的人。沈砚辞依旧端正坐着调息,灵力运转平稳舒缓,全程不言不动,安静得仿佛与周遭夜色融为一体。他即便在安心修行,周身依旧带着浅浅的戒备,只是那戒备不再针对我,而是源于刻入骨髓的谨慎与孤僻。

      我心头思绪翻涌,回想过往两百余年的人生。我见过热烈赤诚的爱意,见过刻意伪装的温柔,见过权衡利弊的讨好,所有的人情世故、情爱纠葛我都遍历殆尽。我随手赠予灵石丹药,便能换来无数人的追随与倾心,那些人甘愿为我赴汤蹈火,甘愿承我万般偏爱,可我从未动心。

      偏偏是眼前这个怯懦孤僻、不善言辞、不懂讨好、屡屡推拒我好意的沈砚辞,让我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执念与欢喜。

      或许是因为,旁人皆有所图,图我的财富、我的权势、我的修为,唯独他一无所求。他干净坦荡,无欲无求,他的疏离是真,他的局促是真,他的笨拙温柔亦是真。

      天光微亮时,林间晨雾四起,氤氲朦胧。沈砚辞结束调息,缓缓睁眼,第一时间便看向我,见我睁着眼静静望着他,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慌乱,立刻移开视线,手足再次无处安放。

      “醒了?”我轻声开口,语气慵懒柔和。

      “嗯。”他应声的音量愈发轻柔。

      “秘境今日即将关闭,三日后便会自动遣散所有修士。”我缓缓起身,舒展衣袖,身姿恣意洒脱,“我打算今日出秘境,你呢?”

      沈砚辞垂眸沉吟片刻,低声回道:“我也离开。”

      “既如此,结伴同行?”我顺势邀约,语气平淡,不带半分逼迫,给他足够的退让空间。

      他迟疑数息,轻轻点头:“好。”

      这一次的应允,比昨夜坦然些许,少了几分纠结惶恐,多了几分微弱的顺从。

      收拾妥当后,两人并肩走出竹屋结界。清晨的林间雾气微凉,沾在发梢衣袂,清润微凉。我刻意放慢脚步,与他并肩而行,不再刻意拉开距离,也不再主动搭话,只静静陪着他穿行在林间小道。

      一路行至秘境中途,原本僻静的林间骤然喧嚣四起。数十名玄洲修士齐聚此处,皆是各大世家、宗门的精锐弟子,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人群的喧嚣骤然袭来,沈砚辞的身体瞬间僵硬,脚步下意识顿住,整个人迅速往我身侧靠拢,微微缩起肩头,眼底满是无措与抗拒。他极其厌恶这般人多嘈杂的场景,无数道陌生视线扫来,让他浑身紧绷,近乎窒息。

      我清晰感受到他周身的慌乱,心底软意丛生,下意识抬手,轻轻挡在他身前半步,无声隔绝了大半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我的气场素来强势,常年身居高位,自带世家嫡女的威压,周遭修士瞥见我的身影,纷纷收敛了目光,不敢肆意打量。

      一瞬间,落在沈砚辞身上的窥探视线尽数消散。

      沈砚辞微微一怔,抬眸看向我的背影,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错愕与动容。他能清晰感受到我不动声色的庇护,温柔又强势,替他隔绝了他最畏惧的人间喧嚣与陌生窥探。

      “别怕。”我侧头看他,唇角噙着浅淡温柔的笑意,声音压低,仅有两人能听见,“有我在,无人敢扰你。”

      他怔怔望着我,澄澈的眸子微微发亮,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染上细碎的暖意。这一次,他没有立刻低头躲闪,竟是定定看了我数息,才耳根泛红,缓缓垂下眼眸,小声呢喃:“……多谢。”

      短短两字,轻得像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

      我们并肩穿过人群,周遭无数修士窃窃私语,目光频频落在我们二人身上。

      “那不是凌家的凌清晏吗?果然风姿卓绝,气度非凡。”

      “传闻她身边追随者无数,怎么今日身边跟着个陌生的白衣修士?看着好生面生。”

      “那修士看着清冷孤僻,修为倒是不低,只是性子太过怯懦,站在凌清晏身旁竟全程不敢抬头。”

      “凌师姐向来风流随性,身边之人换个不停,想来又是新看上的人?只是这次的口味倒是格外特别。”

      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散,落入耳中。若是以往,我身边的追随者听闻这般议论,要么急于辩解讨好,要么暗自吃醋焦虑,要么刻意彰显与我的亲近。可沈砚辞全然不同,他听到流言蜚语,没有半分辩解,没有半分不悦,只是微微攥紧了衣袖,默默跟在我身侧,不卑不亢,安静依旧。

      我侧眸看他,轻声问道:“旁人议论你我,你不介意?”

      他轻轻摇头,眼神澄澈坦然:“与我无关。”

      他所在意的,从来不是旁人的眼光与评价,他畏惧的从来不是流言,而是人与人之间陌生的交集、刻意的亲近与喧嚣的周旋。世俗的评判、他人的非议,于他而言,从来都无足轻重。

      我心头愈发欢喜。我见过太多活在世人眼光里的修士,追名逐利、畏人言、惧非议,偏偏沈砚辞,活得干净通透,独守本心,不问俗世纷扰。

      “那便好。”我笑意加深,“他们说得没错,我的确看上你了。”

      我再次直白开口,坦然承认自己的心意,没有半分遮掩。于我而言,喜欢一个人,便要大大方方告知,无需试探,无需遮掩。

      沈砚辞脚步猛地一顿,整张脸瞬间红透,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连脖颈与下颌都染上绯红。他怔怔地看着地面,呼吸紊乱,指尖颤抖,整个人慌乱得不知该如何自处,却没有半分厌烦与抗拒。

      我不再逗他,继续稳步前行,任由他默默跟在我身旁。我知晓他性子怯懦,无法承受太过热烈直白的追逐,我有的是耐心,慢慢靠近,慢慢融化他冰封已久的心门。

      行至秘境出口,灵光流转,光幕悬浮,所有修士陆续踏出秘境,回归玄洲大陆。踏出光幕的瞬间,外界明媚的天光洒落,视野豁然开朗。

      我那两位随行的师弟早已在外等候,见我出来,立刻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师姐!”

      两人目光随即落在我身旁的沈砚辞身上,满眼诧异,暗自打量,却不敢多言。他们跟随我许久,知晓我向来随性风流,却从未见过我主动亲近、结伴同行的修士,更未见过我这般耐心温柔的模样。

      沈砚辞见有人向我行礼,下意识往我身后微微躲了半步,彻底收敛了所有气息,将自己藏在暗处,不愿被人关注,不愿参与任何社交周旋。

      我抬手淡淡示意两位师弟退下,语气平静:“你们先回凌家府邸复命即可。”

      “是,师姐。”两位师弟不敢多问,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周遭人群渐渐散去,喧闹褪去,天地间再次恢复清净,只剩我与沈砚辞两人。

      我转头看向他,轻声问道:“你接下来要去往何处?”

      他垂眸低声回道:“随意修行,随处栖身。”

      他四海为家,无师门牵挂,无居所羁绊,孤身一人,来去自由,却也孤寂无依。

      我心念一动,顺势邀约,语气温柔诚挚:“我凌家府邸占地广阔,灵山环绕,灵气充裕,别院无数,清净无人打扰,最适合静修。你若无处可去,可随我回凌家暂住。”

      我知晓他偏爱安静独处,特意避开热闹主院,只提清净别院,免去他与人周旋的困扰。我从不强迫他融入喧嚣,只愿给他一方安稳自在的修行天地。

      沈砚辞瞬间怔住,抬眸怔怔地看着我,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对他而言,随我归家,便是彻底踏入陌生人的世界,卷入从未接触过的人情纠葛,是极致陌生的境遇,让他本能惶恐。

      他沉默了许久,指尖反复摩挲,眼底满是纠结挣扎。一边是深入骨髓的孤僻怯懦,畏惧陌生环境与人情往来;一边是我连日来的温柔庇护、真诚相待,让他生出了从未有过的信赖与不舍。

      我静静等着他的答案,不催促、不逼迫。我知晓,这是他突破自我、接纳旁人的重要一步,我愿意给他足够的时间斟酌。

      良久,他咬着下唇,声音轻得几乎要随风消散,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会不会,打扰到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询问,不再是单纯的拒绝或顺从,而是学会了顾虑、学会了试探。

      我心头一软,笑意温柔缱绻:“不会。你这般安静懂事,从不喧闹,何来打扰之说?相反,有你在,我反倒觉得清净欢喜。”

      他定定地望着我,澄澈的眸子里翻涌着细碎的情绪,犹豫再三,最终轻轻颔首,声音软糯细碎:“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唇角笑意愈发真切,“能留你在身边,是我的荣幸。”

      这句情话我说得坦然随意,是我惯来撩拨人心的语调,可落在沈砚辞耳中,却无异于惊雷。他再次红透整张脸,慌忙低下头,心跳紊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却再也没有半分退避之意。

      我带着他御剑返程,凌家府邸坐落于玄洲灵山之巅,云雾缭绕,琼楼玉宇错落有致,遍地灵花仙草,灵气浓郁得近乎凝雾,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

      踏入凌家地界,往来的侍从、护卫、族人尽数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无数道目光悄然落在沈砚辞身上,满是好奇诧异,却无人敢多言半句。

      这般众星捧月、万众瞩目、规矩森严的世家场景,让素来独处的沈砚辞瞬间紧绷,周身的不安感愈发浓烈。他下意识紧紧跟在我身侧,半步不敢远离,像个迷路的孩童,牢牢抓着唯一的依托。

      我清晰感知到他的紧张,抬手轻轻虚挡在他身侧,低声安抚:“无需拘谨,此处无人敢随意惊扰你,想如何修行便如何修行,自在便可。”

      他轻轻点头,小声应道:“嗯。”

      我将他安置在府邸最僻静清幽的听雪别院。别院依山傍水,竹林环绕,寒潭映月,景致清绝,与世隔绝,极少有人前来打扰,完美契合他偏爱安静的性子。院内设有独立的修行室、调息阁、炼丹小筑,灵气充裕,陈设雅致,一应俱全。

      “此后这里便是你的居所。”我环视别院,转头看向他,“想吃什么、需要什么修行资源,尽管吩咐侍从,或是直接告知我即可。”

      凌家富甲玄洲,灵石、丹药、法器、灵材堆积如山,于我而言不过寻常物件,可尽数供他取用。我向来大方,对旁人尚且慷慨,更何况是对我格外上心的沈砚辞。

      沈砚辞站在院中,望着雅致清幽的别院,眼底满是动容,轻声道:“多谢。”

      “无需次次道谢。”我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强势,“你留在我身边,便是最好的报答。”

      他闻言,再次低头脸红,不再言语,只默默站在原地,安静得像一帧清冷的画。

      自此,沈砚辞便在听雪别院定居下来。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我热烈主动,他安静顺从。我每日都会抽空前来别院陪他,有时静坐无言,各自修炼,一室安静,岁月安然;有时我会主动搭话,与他闲谈修行琐事、山间景致,他依旧话少,却会尽力回应,不再一味沉默敷衍。

      我依旧不改往日随性风流的性子,偶尔会与昔日的追随者闲谈碰面,只是再也没有过半分暧昧亲昵。我不再随意接纳旁人的殷勤,不再消遣旁人的心意,所有的耐心与温柔,尽数给了沈砚辞一人。

      我从未刻意收敛自己的性子,也从未刻意隐瞒过往的风流韵事。我坦然让他知晓,我凌清晏素来薄情花心,随性恣意,身边从不缺追随者。我想让他看清我的本性,让他明白,我并非世人眼中的良人,若他心生退意,随时可以抽身离去,我绝不纠缠。

      可沈砚辞从来不问我的过往,不查我的琐事,不吃醋、不抱怨、不纠缠。他只是安静待在我身边,默默接纳我的一切,接纳我的热闹,接纳我的随性,接纳我所有的不完美。

      那日午后,阳光和煦,暖风拂竹,我带着一坛百年灵酿前往听雪别院。沈砚辞正坐在潭边青石上闭目修行,白衣如雪,身姿清挺,眉眼温柔,周身灵气安稳流转,岁月静好。

      我缓步走近,在他身旁坐下,开坛倒酒,清甜醇厚的酒香四散开来。“尝尝?百年玉露酿,安神静心,难得珍品。”

      他缓缓睁眼,看向我手中的玉杯,迟疑片刻,轻轻点头:“好。”

      我递过酒杯,他抬手接过,指尖依旧微凉,触碰的瞬间依旧会细微颤抖,只是比初见时坦然了许多。他小口抿饮,清冽酒香入喉,眉眼微微舒展,眼底染上几分浅淡的暖意。

      “好喝吗?”我侧头看他。

      “嗯。”他轻轻应声,眸色温润。

      我把玩着手中酒杯,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随意淡然,像是随口闲谈:“你就不怕我对你只是一时新鲜?我性子薄情,向来爱一时弃一时,身边人从未长久,说不定几日之后,我便腻了你,转身离去,不再前来。”

      这是我第一次直白与他谈及我的本性,坦诚自己的薄情与花心。我见过太多人贪图我的一时偏爱,自欺欺人,妄图长久,最终落得失望离场。我不愿欺瞒他,更不愿耽误他。

      沈砚辞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我,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惶恐,没有不安,没有怨怼,只有一片澄澈温柔。他静静望着我,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声音清冽温柔,字字清晰:“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字,却透着全然的通透与接纳。他从来都知晓我的性子,看清我的薄情,明白我的随性,却从未有过半分计较与退缩。

      我心头微动,追问一句:“既然知晓,为何还愿意留在我身边?不怕我负你?”

      他垂眸看向杯中残酒,眸光温柔沉静,语速缓慢认真,一字一句,格外郑重:“你待我好,是真的。你不逼我、不扰我、不欺我,也是真的。我不求长久,不求偏爱,不求独占,只求眼下安稳,眼下相伴,便足够了。”

      他从来没有贪心,从来没有索取。旁人靠近我,皆是贪慕我的家世修为、万般偏爱,唯独他,只求一场安稳相伴,只求我片刻的温柔相待。

      两百余年浮沉,我见惯了人心贪婪、欲望纵横,第一次遇见这般干净纯粹的人。他怯懦、孤僻、不善言辞,却拥有世间最赤诚坦荡的心意。

      我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我向来不惧离别,不惧辜负,向来洒脱随性,可这一刻,我忽然害怕自己真的如过往一般,一时新鲜、转瞬即弃,辜负了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真心。

      我放下酒杯,侧身认真看向他,敛去所有戏谑慵懒,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沈砚辞,我过往花心薄情,从未对谁长久动心,可对你,我不想半途而废。”

      他抬眸望我,眸子微微发亮,眼底泛起浅浅的水光,似是难以置信,又似满心动容。

      “我性子难改,或许依旧随性,依旧洒脱,可我会试着为你停留。”我字字诚恳,坦然许诺,“从此之后,我身边再无旁人,无追随,无暧昧,独留你一人。”

      这是我凌清晏此生第一次许诺于人,第一次愿意为一人收敛心性、放下热闹、驻足停留。过往万千温柔皆是逢场作戏,唯独对他,是真心实意,是满心偏爱。

      沈砚辞怔怔望着我,良久,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清冷如雪的眉眼瞬间融化,温柔得足以倾覆山间风月,胜过世间万千繁花。

      他不善笑意,笑容浅淡微弱,却干净纯粹,温柔至极。

      “好。”他轻声应道,声音温柔缱绻,带着全然的信任与交付。

      晚风拂过竹林,簌簌作响,潭水微波荡漾,霞光洒落,温柔铺满整片庭院。我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指尖。这一次,他没有颤抖,没有躲闪,没有窘迫,只是安静温顺地任由我握着,指尖轻轻贴合,温柔相依。

      我向来是阅尽繁华、肆意风流的赏花人,流连万紫千红,从不为一花驻足。可自遇见沈砚辞,我忽然懂得,世间万般热闹繁花,皆不及这一树孤雪、一人清欢。

      我曾以为我此生永远薄情无羁,逍遥独行,无牵无挂。可直到遇见这座沉默孤僻、清冷干净的雪山,我才明白,所谓花心随性、万般看淡,不过是未曾遇见甘愿停留的归宿。

      繁华万千皆过客,唯有砚雪,渡我情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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