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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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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秋觉得,他们两个站在这里,就像两尊石像。如果没人来打破这个僵局,他们可能会站到天荒地老。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主动结束这场对话。
“……那,我先走了。”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身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唤。
沈清秋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那个,”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你的剑穗,又松了。”
沈清秋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果然,刚才在擂台上剧烈运动,那个他亲手系好的死结,竟然又有些松动了。
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是无奈?是好笑?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背对着他。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然后,停在了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没有回头,但他也没有再靠近。
“……我可以,”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再帮你系一次吗?”
沈清秋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了他呼吸的热气,轻轻拂过她的后颈。
“……嗯。”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他伸出手,动作比上次更加轻柔,也更加小心。
他的指尖偶尔会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
沈清秋没有躲。
剑穗系好了。
他迅速收回手,退后一步。
“……好了。”
“……谢谢。”
“……不客气。”
然后,又是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沈清秋转过身,看着他。
他也抬起头,看着她。
这一次,他们没有躲避彼此的目光。
虽然依旧没有说话,但在那片寂静的竹林里,在斑驳的光影下,他们似乎听懂了彼此未曾说出口的话。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另一个人,和她一样,害怕着这个世界,却又渴望着被理解。
……
从那以后,问心崖上,多了一个固定的访客。
他叫顾言。
是个外门弟子,资质平平,性格内向,在宗门里几乎是个透明人。
他每次来,都不会待太久。
有时候,他只是坐在沈清秋对面的石头上,默默地看书。有时候,他会带一些自己做的糕点,放在沈清秋身边的石头上,然后退到一边。
他们很少说话。
最多的时候,一天也不会超过十句。
但沈清秋发现,她竟然开始期待他的到来。
每当那阵熟悉的、极轻的脚步声响起时,她紧绷的神经就会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她知道,他不会问她在做什么,不会问她为什么不理人,不会用那种令人窒息的目光打量她。
他只是在那里,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就像一棵树,一块石头,一阵风。
安全,且无害。
有一次,沈清秋练剑时不小心受了伤。
剑气反噬,她的经脉寸寸断裂,疼得几乎昏厥。
她倒在青石上,浑身冷汗,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她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是顾言。
他几乎是扑过来的,跪在她身边,手忙脚乱地探她的脉搏。
“……清秋!”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
沈清秋想告诉他,自己没事,只是旧伤复发。但她发不出声音。
顾言的脸色苍白如纸,他的手在颤抖,但他还是强行镇定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塞进沈清秋嘴里。
“……吞下去。”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快。”
沈清秋艰难地咽下丹药。
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下,缓解了经脉的剧痛。
顾言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坐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扶着她,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她的体内。
他的灵力很微弱,远不如沈清秋自己,但胜在温和绵长。
沈清秋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
那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安心的声音。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经脉的疼痛彻底消失,她才勉强睁开眼睛。
顾言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满是冷汗。
看到她醒来,他猛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差点栽倒。
“……你,”沈清秋开口,声音沙哑,“……没事吧?”
顾言摇了摇头,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我没事。”
沈清秋看着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谢谢。”她说。
顾言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被她握住的手,耳根再次红了起来。
“……不用谢。”他低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清秋没有松手。
她看着他,认真地说:“……以后,别叫我沈清秋。”
顾言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她。
“……叫我,清秋就好。”
顾言的眼睛亮了。
像是黑夜里的星辰,骤然绽放。
“……好。”他轻声说,“……清秋。”
……
日子继续流淌。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沈清秋依旧不喜欢人,依旧害怕社交,依旧在人群中感到窒息。
但她不再害怕顾言。
甚至,她开始依赖他的存在。
她会在他来的时候,提前泡好一壶茶。
她会在他看书的时候,默默地坐在他身边,陪他一起看。
她会在练剑的时候,故意留出一些破绽,让他来指点。
虽然他的剑法并不高明,但他总能用最简单的话,点出她的问题所在。
“……你的剑,太急了。”
“……心不静,剑就不稳。”
“……别怕,我在。”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最轻,却最重。
沈清秋知道,他说的不是剑。
……
转折发生在三年后的秘境试炼。
落霞宗的秘境,凶险万分。每次开启,都有弟子陨落。
沈清秋和顾言,都被抽中了名额。
临行前,沈清秋在问心崖上等了他很久。
直到月上中天,他才匆匆赶来。
他看起来比平时更紧张,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储物袋。
“……清秋,”他走到她面前,声音有些发颤,“……这个,给你。”
沈清秋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
里面是一枚玉佩,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护身玉佩,”顾言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攒了很久的灵石,在坊市买的。可以挡一次金丹期的全力一击。”
沈清秋的心猛地一颤。
金丹期的全力一击,那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枚玉佩,价值连城。
“……你,”她看着他,“……哪来的灵石?”
顾言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卖了,我娘留下的遗物。”
沈清秋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颤抖的指尖。
她知道,那枚遗物,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顾言抬起头,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躲闪。
他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温柔。
“……因为,”他轻声说,“……我想让你,平安回来。”
沈清秋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她低下头,将玉佩紧紧握在手里。
“……好。”她说。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的。”
……
秘境里,果然凶险万分。
妖兽横行,人心叵测。
沈清秋和顾言被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她一路杀伐,剑意凛然。
但每当夜深人静,她都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胸口的玉佩。
温润的触感,让她心安。
她知道,他在某个地方,也在想着她。
第七天,她遇到了麻烦。
一个心怀叵测的内门弟子,联合了几个散修,将她围困在一处峡谷中。
他们觊觎她手中的灵草,更觊觎她的美貌。
“……沈师姐,别挣扎了,”为首的男子狞笑着,“……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或许可以留你一条全尸。”
沈清秋冷冷地看着他们,手中的霜寒剑嗡嗡作响。
“……滚。”
她只说了一个字。
男子被她的眼神激怒了,大手一挥:“上!给我废了她!”
十几个人同时冲了上来。
沈清秋深吸一口气,剑意爆发。
寒冰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峡谷。
她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拼死搏杀。
一剑,两剑,三剑……
鲜血飞溅,染红了她的白衣。
但她依旧站着。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
她拄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背后袭来。
是那个为首的男子!他竟然没死!
沈清秋想要躲,但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攻击,朝着自己的后背袭来。
完了。
她闭上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声闷响。
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了她身上。
“……顾言!”
沈清秋猛地睁开眼睛。
顾言挡在她身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的背上,被一道黑色的剑气贯穿,伤口深可见骨。
“……你,”沈清秋的声音在颤抖,“……你怎么在这里……”
顾言靠在她身上,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我,”他艰难地开口,“……感觉到,你有危险……”
沈清秋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紧紧地抱住他,将自己的灵力疯狂地输入他的体内。
“……别说话,”她哽咽着,“……别说话……”
顾言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清秋,”他轻声说,“……别哭。”
“……我没事。”
“……只要,你在……”
沈清秋哭得不能自已。
她抱着他,像是抱着整个世界。
……
后来,他们是怎么回到宗门的,沈清秋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背着顾言,一路杀出了秘境。
她的剑,从未如此锋利过。
也从未如此沉重过。
回到宗门后,顾言在药王谷躺了整整三个月。
沈清秋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她给他喂药,给他擦身,给他讲外面的故事。
虽然,她讲的故事,大多都很无聊。
但顾言总是听得很认真。
“……清秋,”有一天,他忽然开口,“……等我好了,我们去问心崖看星星吧。”
沈清秋握住他的手,点了点头。
“……好。”
……
顾言好了之后,真的带她去了问心崖。
那天晚上,星光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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