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第 45 章     忽 ...

  •   忽然,丹田里那枚实果猛地一震。一股前所未有的灵力从灵种深处喷涌而出,像地底涌出的泉,瞬间灌满了她全身的经脉。她睁开眼,看见胎种花的青果裂开一道缝,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倾泻出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灵力暴涨的感觉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等她终于平复下来,摊开掌心凝出一团灵力,那团光已经不再是浅青色,而是带着一层莹润的银边,亮得像寒潭月下的雪。

      金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呼吸又轻又浅。

      身后传来脚步声。容殊披着外袍站在月洞门下,月光照着他的眉眼,比平日的清冷里多了一层极淡的动容。他看着桑稚掌心里那团带着银边的青色灵光,忽然抬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金丹了。”他说。

      桑稚仰头看他,心跳快得像擂鼓。容殊在她面前蹲下身,用左手轻轻托起她摊开的掌心,低头在那团灵光上方停留了一息。他的睫毛几乎扫过她的指腹,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皮肤上,痒痒的。

      “辛苦了。”他低声说。

      桑稚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忽然什么都不怕了。北海也好,冰蛟也好,化神后期也好,都没什么好怕的。她反手握住他的指尖,银青色的灵光在他们交握的指间流淌,像一条小小的星河。

      “容殊,”她笑着说,“我们还剩多久?”

      容殊抬起头,月光在他的瞳仁里碎成细小的光点。“五个月零二十三天。”他握紧她的手,“够了。”

      金丹初成那几日,桑稚几乎没怎么合眼。灵力暴涨带来的不仅是修为的提升,还有丹田里灵种与实果之间那层更紧密的联结——她甚至能隐约感应到容殊周身灵力的起伏,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听底下暗流涌动。

      每日清晨她趁容殊未醒,先跑去后院查看胎种花。那枚银白色的青果裂开之后并未脱落,反而在裂纹处生出一圈细密的银丝,将果皮重新缠合起来,像一只被丝线裹住的茧。桑稚伸手去碰,指尖触及银丝时,一股极细微的暖意顺着她的灵力丝渡回来,带着熟悉的气味。

      她将这异状告诉容殊,容殊执着她指尖细细探了一回,眉间浮起若有所思的神色:“胎种花在自行结茧。等这层银丝彻底裹实了,茧内会生出一枚与你的灵种同源的辅种,旁人用不了,只有你能用。”

      “辅种有什么用?”

      “你用它炼一柄本命法器。”容殊松开她的手,从窗台边取来一只长条形的木匣,打开匣盖,里面躺着一截通体莹白的骨,长约一尺,末端微微弯曲,表面有天然的细纹,像冰面上的裂纹。“冰蛟的脊骨,我带回了一截。等你用辅种淬炼之后,可以铸成短剑或匕首,专克冰蛟的寒毒。”

      桑稚把那截脊骨捧在手里,触手冰凉,灵力探入其中竟隐隐听见蛟吟之声,沉闷而悠长,像隔着千山万水传来的号角。她合上木匣收好,转头冲容殊笑了笑:“五个月的时间,炼一柄短剑绰绰有余。”

      容殊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别急,”他说,“辅种还需七日才能成形,你先把金丹境界稳固扎实。”

      接下来的日子桑稚稳扎稳打地修炼。每日晨起运行五个大周天,午间去丹房炼制补气续脉的丹药给容殊,傍晚在胎种花旁打坐两个时辰,夜间回客卿院与容殊对坐饮茶。那只炭炉又重新燃起来了,每日早晚两壶热茶摆在台阶上,容殊偶尔会用左手拎起锡壶替她斟满,动作越来越稳,右臂新生的经脉也日渐粗韧。

      第七日傍晚,桑稚照例去后院探看胎种花。银丝裹成的茧比前几日大了整整一圈,表面泛着泠泠的冷光,像一枚裹了霜的月亮。她刚刚蹲下身,茧忽然轻轻一颤,银丝从中间裂开一道竖缝,缝隙里透出浅碧色的光。

      光越来越盛,茧壳片片剥落,像花瓣凋零。最后露出来的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碧色珠子,圆润通透,内部有一道细细的金色纹路,绕着珠心缓缓游走。桑稚伸手接住,珠子落在她掌心便化成一汪温润的碧液,顺着她的灵力丝渗入体内,沿着经脉流入丹田。

      丹田里灵种微微颤了一下,那枚碧色珠子在灵种旁边凝实下来,和实果并排悬着,像两颗小小的星辰。桑稚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辅种与她的灵种同根而生,灵力流转毫无滞涩,仿佛原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取出那截冰蛟脊骨,将辅种之力贯入其中。莹白的骨节在碧色灵光的包裹下渐渐软化变形,骨质的纹理被灵力重新排列,一寸一寸收束、凝实、淬炼。整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等桑稚再睁开眼时,掌心躺着一柄半尺长的短刃,刃身呈银白色,微带透明的质感,刃脊上那道金色纹路蜿蜒如蛇。

      短刃入手轻若无物,灵力贯入刃身便嗡鸣作响,刃锋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寒芒。桑稚试着在石阶上轻轻一划,青石应声而裂,切面光滑如镜,连碎屑都没有溅起。

      “好刃。”身后传来容殊的声音。他不知何时站在月洞门下,左手负在身后,目光落在那柄短刃上,带着几分满意的神色,“你给它取个名字。”

      桑稚握着短刃站起来,月光照在刃面上,映出她自己模糊的影子。她想了想,转头看向容殊:“叫归雪吧。北海的风雪里,它替我带你回来。”

      容殊微微一怔。他垂下眼,月色在他脸上镀了层柔和的光,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归雪短刃炼成之后,桑稚开始为北境之行做更具体的准备。她翻遍了丹霞峰的藏书阁,将关于北海冰蛟的一切记载都抄录下来,又去玄天宗的灵材阁换了一批可抗玄冰寒毒的药材。容殊偶尔会指点她几句,更多时候只是坐在窗边看她忙忙碌碌地来回奔走,左手端着茶杯,目光安静而悠长。

      有一回桑稚正蹲在地上整理药材,忽然觉得后颈被什么凉凉的东西碰了一下。她回头,看见容殊用左手捏着一片刚摘的寒潭荷叶,叶子尖上凝着露水,正滴在她衣领里。

      “容殊!”她跳起来。

      容殊已经退回了窗边,神色淡然得像什么都没干过。但他眼底有一点极浅的笑意,嘴唇抿着,耳尖却暴露了他。桑稚冲过去要抢那片荷叶,容殊用左手轻巧地避开,两人在窗前的方寸之地绕了两圈,桑稚终于抓住他袖口,踮脚把荷叶拍在他头上。

      碧绿的荷叶盖住他的发冠,水珠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容殊没躲,就那么顶着荷叶低头看她,乌黑的发丝间露出一片绿油油的叶子,清冷的美人脸被衬得有些滑稽。桑稚笑得蹲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喘不上气。

      容殊把荷叶拿下来,屈指弹了弹她的额头。“笑够了?”他说,嗓音里却带着自己也压不住的笑意。

      桑稚仰起脸看着他。月光从窗外照进来,他的发丝微乱,耳尖还红着,眼尾弯着一道温柔的弧。她觉得这一刻可以记一辈子。

      四个月后,桑稚的金丹修为已经彻底稳固,灵力比初成时又凝实了两成。归雪短刃经过每日淬炼,刃身上的金色纹路越发明亮,与她的灵力共鸣得愈发默契。容殊的右臂恢复到了肘部以下,新生的小臂虽然比左臂细弱些,但经脉已经完全贯通,可以自如地活动五指。

      出发前一日夜里,桑稚盘膝坐在胎种花旁做最后一次灵力梳理。胎种花的叶片已经全部凋零,花茎枯黄地垂着,但根部的土壤里有一粒极小极小的碧色嫩芽,是前两日刚冒出来的。她把那粒嫩芽周围的土拨松了些,轻轻渡了一道灵力进去。

      嫩芽颤了颤,展开了两片比米粒还小的叶瓣。

      “新的一株。”容殊站在她身后,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比平日更轻,“胎种花完成结茧之后会枯萎重生,第二株开出的花会更坚韧。”

      桑稚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回头看他。他站在月洞门下,月光把他的轮廓拉得修长,空荡荡的右袖已经被他换掉了——新裁的袍子右袖是缝合起来的,他左手握着那柄青竹伞,伞面合拢,像一柄寻常的竹杖。

      “明日辰时出发。”容殊说,“北境的风雪不比白鹭洲,你把那件狐裘带上。”

      桑稚点头。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伸手理了理他衣领处微微翻起的边角。容殊没动,垂着眼任她整理,等她收回手才抬起目光看了她一眼。

      “怕吗?”他问。

      桑稚摇头。她把手伸进他左手的掌心里,十指扣住,碧色的灵光和银白的灵力在他们交握的指间细细缠绕。她仰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你化半条胳膊的时候我都没怕,现在我有归雪,有金丹,有四个月攒下的灵力,”她握紧他的手,“怕什么。”

      容殊低头看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映着月光也映着她。他反手扣紧她的指尖,声音低低的:“好。”

      第二日辰时,两人并肩出了玄天宗的北门。风雪扑面而来,桑稚裹紧狐裘回头看了一眼,丹霞峰的轮廓在晨雾里渐渐模糊。容殊撑开那柄青竹伞,伞面斜过来替她挡住风口,他的左臂稳稳地擎着伞柄,指尖凝出一层薄薄的灵力膜将寒风隔绝在外。

      “走了。”他说。

      桑稚收回目光,将归雪短刃握在手中,跟上了他的脚步。北风呼啸着卷起雪沫,青竹伞在风雪中撑开一小片安静的天地,他们的影子并排落在雪地上,一长一短,被日头拉得绵延不绝。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