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修仙》六安台

28、第 28 章 “

　　“云铮，”我说，“我不后悔。”

　　他愣住了。

　　“我不后悔救你，”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挡在你面前。”

　　他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呼吸灼热。

　　“青蔓，”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等我。”

　　“等你结丹。”他说，“等我有了足够的力量，我就去求师尊，让他同意我们……”

　　他没有说完，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灵泉水里，又软又暖。

　　“好。”我说，“我等你。”

　　云铮的结丹，比我想象的要艰难。

　　那次重伤，伤及了他的根基。尽管有玄微真人的丹药，他的金丹依旧迟迟无法凝聚。他把自己关在密室里，整整三个月，没有出来。

　　我守在外面，一步也没有离开。

　　我每天用灵泉水为他擦拭身体，为他更换衣物，在他门外轻声说话，给他讲我们以前游历时遇到的趣事。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但我必须说。

　　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在黑暗里挣扎。

　　终于，在第四个月的清晨，密室里传来了一声清越的剑鸣。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直上云霄。

　　是金丹！

　　我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密室的门缓缓打开，云铮走了出来。

　　他比三个月前更加清瘦，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青蔓，”他向我走来，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我做到了。”

　　我埋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不是悲伤，是喜悦，是释然，是三百年来，第一次觉得，未来可期。

　　玄微真人果然没有反对。

　　他看着我们，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我苍梧山，本就讲究一个缘字。你们既有此缘，我便成全你们。”

　　他赐给云铮一座独立的洞府，就在后山灵泉的上方。

　　我们搬了进去。

　　洞府不大，却处处温馨。我在窗边种满了青蔓，他则在院子里辟了一块地，说要给我种黄瓜。

　　我笑得直不起腰。

　　“你种黄瓜？”我打趣他，“能种出来吗？”

　　他一本正经地说：“能。我查过典籍了，黄瓜喜温喜湿，我会用灵力控制温度和湿度。”

　　我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好，”我说，“那我等着吃你种的黄瓜。”

　　我们成亲的那天，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宾客盈门。

　　只有玄微真人作为长辈，坐在上首，喝了我们敬的茶。

　　他看着我们，笑着说：“以后，你们便是一体了。无论仙途多么艰难，都要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是，师尊。”我们齐声应道。

　　晚上，回到洞府，他挑开我的红盖头。

　　烛光摇曳，他的眼眸比星辰还要明亮。

　　“青蔓，”他低声唤我，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颊，“我终于，娶到你了。”

　　我看着他，眼中含泪，嘴角却带着笑。

　　“云铮，”我说，“我也终于，嫁给你了。”

　　他吻了下来。

　　那个吻，带着茶的清香，带着烛火的温暖，带着他三百年来所有的等待和深情。

　　我闭上眼，回应着他。

　　我想，这大概就是修仙的意义吧。

　　不是为了长生不老，不是为了飞升成仙。

　　而是为了在这漫长而孤独的岁月里，能够遇到一个人，然后，和他一起，看遍世间风景，尝遍人间烟火。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

　　他依旧每日修炼，但不再闭门不出。他会陪我在灵泉边散步，会陪我一起打理窗边的青蔓，会在我修炼时，默默地为我护法。

　　我也在努力修炼。我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他身后的小黄瓜妖。我要变得更强，强到可以和他并肩，强到可以保护他。

　　我们一起种的那片黄瓜地，终于结出了果实。

　　他摘下一根，洗干净，递给我。

　　“尝尝。”他说，眼里带着一丝期待。

　　我咬了一口，清脆爽口，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

　　“好吃吗？”他问。

　　我看着他，笑了。

　　“好吃。”我说，“比我以前吃过的，任何一根黄瓜都好吃。”

　　他松了口气，自己也摘了一根，咬了一口。

　　然后，他皱起了眉。

　　“……好像，有点苦。”他说。

　　我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笨蛋，”我笑着说，“那是因为你没放盐。”

　　他也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我揽入怀中。

　　“是，”他说，“是我笨。”

　　我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窗外，青蔓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我知道，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修仙之路，依旧漫长。

　　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的身边，有他。

　　我的云铮。

　　我的……南瓜妖。

　　等等。

　　我猛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云铮，”我盯着他，“你……你到底是什么？”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愣。

　　“我？”他说，“我是云铮啊。”

　　“不是！”我急了，“我是说你的本体！你到底是什么妖？”

　　他沉默了。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闪躲。

　　“青蔓……”他试图转移话题。

　　“说！”我揪住他的衣领，“你化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草木的清香，也不是泥土的芬芳。你……你到底是个什么瓜？”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

　　“……南瓜。”他低声说。

　　我：“……”

　　南瓜？

　　我看着他那张冷峻俊美的脸，想象着他变成一根……不，一个巨大的、橙黄色的、圆滚滚的南瓜的样子。

　　“噗——”

　　我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南瓜！”我指着他，眼泪都笑出来了，“你居然是个南瓜妖！”

　　他无奈地看着我，任由我嘲笑。

　　“笑够了吗？”他问。

　　“没有！”我继续笑，“南瓜……哈哈哈……我的夫君，是个南瓜……”

　　他忽然凑过来，在我耳边低声说：“南瓜，也是瓜。你不是说，要尝尝我的味道吗？”

　　我：“……”

　　笑声戛然而止。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你……你耍赖！”我推开他，转身就想跑。

　　他却一把将我拉了回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不耍赖，”他在我耳边，声音低沉而温柔，“青蔓，我是你的南瓜。永远都是。”

　　我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窗边的青蔓上。

　　我笑了。

　　“好，”我说，“那我就是你的青蔓。永远缠着你，不放开。”

　　他吻了吻我的发顶。

　　“嗯，”他说，“不放开。”

　　从此，苍梧山后山，多了一对神仙眷侣。

　　他们一个青衣如蔓，一个玄衣如铮。

　　他们一起修炼，一起游历，一起种黄瓜，一起看日出日落。

　　他们的故事，被山间的鸟雀传唱，被林中的清风铭记。

　　而我，青蔓，一根小小的黄瓜妖，也终于明白。

　　所谓修仙，修的从来不是无情道。

　　而是修一颗，能够勇敢去爱、勇敢去守护的心。

　　就像我的藤蔓，无论风雨多大，都会紧紧地、紧紧地，缠绕着我所爱的那棵“南瓜树”。

　　永不分离。

　　……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间，我和云铮已经在一起度过了五百年。

　　我的修为，终于突破到了元婴期。而云铮，也早已是化神期的大能。

　　我们依旧是那副年轻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与从容。

　　我们依旧住在后山的那座洞府里。窗边的青蔓，已经长满了整面墙壁。院子里的黄瓜地，也换了一茬又一茬。

　　只是，我们不再亲自种了。

　　因为我们的弟子，已经可以接手了。

　　那是一个被我们在山脚下捡到的小女孩，和当年的云铮一样，是个孤儿。

　　我们给她取名，小禾。

　　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天赋不比云铮差。只是性格，却和我更像一些，活泼好动，喜欢缠着人问东问西。

　　“师父，师父！”她今天又跑来找我，手里拿着一根刚摘的黄瓜，“你看你看！我种的黄瓜，是不是比师爹种的还好吃？”

　　我接过黄瓜，咬了一口。

　　嗯，确实不错。比我当年种的好多了。

　　“好吃。”我笑着说。

　　她高兴地跳了起来，又跑到云铮身边，献宝似的把另一根塞给他。

　　“师爹，你也尝尝！”

　　云铮接过黄瓜，无奈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咬了一口。

　　“嗯，”他点点头，“不错。”

　　小禾更高兴了，蹦蹦跳跳地跑去继续修炼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些感慨。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说。

　　云铮走过来，从身后环住我的腰，将下巴搁在我的肩头。

　　“是啊，”他说，“一转眼，我们都这么老了。”

　　我白了他一眼。

　　“老什么老，”我说，“我们明明还年轻得很。”

　　他笑了，吻了吻我的耳垂。

　　“是，”他说，“我的青蔓，永远年轻。”

　　我靠在他的怀里，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青蔓。

　　是啊，永远年轻。

　　因为爱，是永远不会老去的。

　　它就像这青蔓，无论经历多少风雨，多少岁月，都会生生不息，绵延不绝。

　　“云铮，”我忽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他想了想，说：“记得。你泡在灵泉里，像一根……”

　　“不许说！”我急忙捂住他的嘴。

　　他眼底闪过笑意，拉下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好，不说。”他说。

　　我瞪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