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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他应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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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莺其实还是想去学殿,可她不敢反驳楚昇的安排。
冯吉一路送她回山池院,还让宫婢将她换下的衣裳也都收好了一同带上。
南星正在打理院中菜地,甫一见公主回来,身上还换了一身宫人的衣裳,忍不住要问发生了什么,但见还有太子宫中的宦官冯吉立马住了嘴,改伸手接过公主的东西:“多谢冯公公送我家公主回来。”
冯吉简单说明了下情况,叮嘱:“公主落了水,今日还是要好生照料。”
本还想的说下可以请太医瞧瞧,可一瞧主子加奴婢统共就两人的地方,冯吉觉得建议了也没用,没得反给人难堪。
作为太子宫的宦官,即便对后宫之事并不怎么关注,但也深谙宫中的生存法则和踩高捧低,想过溶清公主日子不太好过,可没想这么不好过,早知还在西阳院便为溶清公主请个太医先瞧瞧了。
不若等回去与太子提提?
冯吉一边想着,一边与二人告了辞。
他一走,南星便哽咽着看起公主来,林妙莺安慰她:“我没事,没有落水太久就被皇兄救起来了。”
南星:“那也是落水了,婢子这就去趟太医署。”
“那就配些药吧。”林妙莺也感觉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她不想生病,但请太医就算了,早前她还没迁出北宫的时候病过一次去请过,等了许久,结果得知他们宁愿忙着为其他宫的娘娘请平安脉也无空去她殿中一趟。
后来即便来了,也敲了她好大一笔赏银。
林妙莺记到现在,都不太敢生病,好在她身体向来挺好,又因事事亲为的缘故,也算是有锻炼。
但只要想起就免不了气,闷闷地解了未干透的发擦拭。
*
西阳院,常亭突然被唤到了太子跟前。
楚昇处理着公文,眼都没抬地问:“溶清你是如何处置的?”
常亭一阵心虚:“属下还没来得及处理。”
楚昇意外地挑了挑眉,便听常亭又道:“属下这便去料理了此事。”
楚昇手中放下了公文:“你要如何料理?”
常亭额上冒汗,他负责东宫守卫,兼领左右内率,是太子跟前的近臣,有时也帮太子料理一些安插到东宫的眼线,这等吃里扒外的东西,自然是一刀了结了痛快。
可溶清公主是位公主,也还是殿下名义上的皇妹,那殿下口中的该如何便如何中的“该”字,便需要他自己揣摩了。
他自认多年跟从已能揣摩出殿下的三分意,殿下并没想要溶清公主性命,而是要他将人看起来,令其没有惹出麻烦的可能。
他正准备挑个人将溶清公主身边的宫女换了,然殿下突然将他唤来这一打岔,他对自己的揣摩又不确定起来。
忐忑道:“神不知鬼不觉地让溶清公主在宫中死去?”
楚昇呵笑了声。
常亭头皮发麻。
恰这时冯吉回了来,与太子的禀告:“殿下,奴已将溶清公主送回明光宫。”
“殿下,你可能不知晓,偌大的明光宫,溶清公主竟然就住在那西北角的山池院,里头竟就一个宫婢,难怪落水时连个呼喊的人都没有,若不是殿下眼神好心还善,溶清公主怕是凶多吉少。”
“咦,常侍卫你怎么突然面色这般不好?”
“殿下可要唤个太医来给常侍卫看看。”
楚昇:“常侍卫就免了,你请个太医去溶清那儿。”
冯吉笑得一团和气地退下,楚昇又捡起了公文,常亭却跪拜了下去:“殿下,溶清公主落水非属下所为。”
他便是要做,也不会做得刚好让殿下撞上啊!宫廷里碰见了落水的皇妹,以殿下的仁爱,难道还会不救?那不是给殿下寻麻烦是什么!?
他真冤的很!
到此刻楚昇也确认不是常亭的安排,只道:“去查查。”似又想到什么,他又补充:“看看十三今日做了什么。”
当今天子子嗣颇丰,皇子公主加起来不下二十,常亭知殿下口中说的是十三殿下楚旭,今年十一,生母是杨昭仪,颇得当今的宠爱,性子也多有些顽劣,常有闯祸被其母压下。
太子不会无故提及十三殿下,想是撞见了什么。
常亭记下,告退出了西阳院。
*
南星才到太医署,便知太子宫才遣了人传话请了文太医给溶清公主诊治,南星几乎是飘着地引了文太医到山池院。
自江贵妃逝后,公主已经许久没有享受到这等待遇了。
等文太医诊完脉开完药,南星已经将太子夸出了花:“公主,太子果然是个极好的人,难怪宫中的人提起太子便没有不夸的。”
林妙莺赞同点头:“他应是好人。”
南星莫名觉得公主话说得有些别扭,好人就好人,怎加个像是怀疑的“应”字,但她见公主面上疲色,也便不多纠结:“奴婢去为公主将药煎了。”
“嗯。”林妙莺整个脑袋缩入了被中,太医说她风寒束表,肺气失宣,就是虽然及时从水中救起还泡过了浴汤,但寒气还是从皮肤入侵,堵住了身体散发热气的通道,还是要用药。
她想,是该感谢楚昇的,不然她一定会在的池子里泡更久,运气好一点或能等到人发现,运气差一点,可能就越发没力气爬上岸了。
而且她都不是他的亲妹妹,就已经能受到他好几次的关照,她怎么可以因为片面的一次窥见就怀疑他?
林妙莺都有些唾弃自己了。
下次,下次一定好好道谢。
林妙莺暗暗发誓。
不久南星的药煎好端来,林妙莺整张脸皱在一块地喝了才沉沉睡去。
这次梦里没有了死不瞑目大瞠着的眼,只有芳草花香,还有她飞走了的《考工遗制》。
醒来还是很惋惜。
林妙莺睁着眼惋惜了一会,感受身上没有了昨日的那种难受劲,干脆起了身,外面的天色尚早,想到南星昨日又是熬药又是照料她,便没有开门出去惊动南星。
她将窗户支开,在桌案前坐下,一整排的木雕小羊与她面对着面。
手指从木雕小羊的脑袋上弹跳地点过,每点一个,嘀咕一句“好人”“坏人”,点到最后一数的时候,恰好是“好人”,便捏出了这最后一个。
“就你了。”
东起灿光,天地生亮,少女于窗前一点点给木雕上色,打底的一层腻子,再用加了金铜粉的颜料给羊角和眼瞳描色,她描得很细致,晨光照落在她面上、手上,像浮了一层浅金,哪哪都带着一种澄澈的明亮。
南星想怪公主不好好休息,可一瞧见公主露出的满足的浅笑哪里还舍得指责?就连从窗前经过的动静小了,直等到公主将描好色的木雕放在了窗栏上阴干,她才推门入内,板着脸说:“公主起了怎不唤奴婢?”
林妙莺走过去,用南星端来的水盆洗漱:“我昨日睡得足起得早,你昨日却没少为我忙活,可以多睡一会。”
南星面上的严肃绷不住了,公主这样好,那些扔下公主去攀高枝的宫人简直就是有眼无珠!
她的语气软和下来:“那公主也不用一早就在费神木雕,可以多躺躺啊。”
林妙莺:“躺不住,用完早膳我还要去学殿。”
南星拗不过她,只能忙前忙后地看公主用了早膳送公主出门,想到那无缘故的落水,南星不把书袋交给林妙莺:“今日我陪公主去吧。”
人少的缘故,林妙莺根本摆不起公主的排场,南星平日要做的事也不少,偌大的院子,菜要种,二人每日换下的衣裳也要洗晾,尚食局送来的饭菜送到时也总凉了,加热加餐也都是南星在忙。
林妙莺已经觉得很对不起南星了,她自己去学殿是一开始就说好的,没得还让南星更忙的,她坚持地取回书袋:“我自己去。”
吃一堑长一智,她不再往近水的地方走,直愣愣地走正中的大道,虽然遇到的洒扫宫人更多了,令她有点不适,但不频繁地对上眼,她也不是不能克服。
一路到学殿,分了好几个殿室,皇子公主部分课业分开,部分课业又合在一起,学殿的左边,还有大块的空地,是毬场,皇子学习骑御射箭还有马球皆在那。
林妙莺对运动兴致不高,她比较喜欢偏门一些木械与篆刻等,然无论是女官还是皇子侍读都很少提及这方面的学识,她只能好好表现,给司籍留个好印象以求借书。
至于南星总念叨的出宫去,林妙莺也想过,她会玉石篆刻与木雕,还在钻研木械,她吃的也不多,只要精进技艺,应该能养活自己和南星。
犹想着,前面出现了个贵气的少年拦住了她。
林妙莺往边上继续走。
楚旭又拦:“好你个拖油瓶,你竟敢忽视本皇子!”
林妙莺只好停下来看他,容情静静的,有一种早已习惯又像是兀自出神的呆滞,她很不喜欢楚旭,就是他先为她取的外号,还带着一些其他的小殿下一同喊,继而就像是为了验证她的透明一般,有一段时间,大家都对她视而不见。
为此平乐也生了好大的气,平乐为她出头,几个年岁小的公主尚且能被止住,可像楚旭这样的混世魔王反而颠倒黑白地告到了杨昭仪那儿,杨昭仪便寻宋美人的麻烦。
宋美人吃了亏,平乐也不好受,那之后宋美人就一心为平乐寻有实权的夫家,没过上一年,平乐就公主出降了。
平乐不在宫中后,楚旭更叫得欢了好一阵,林妙莺也摸索出一些应对之法,越表现出在意与情绪是不行的,那样只会顺了楚旭的意,反而呢,不理他,将他当空气,没一会就会无趣了地走开。
林妙莺等了好一会,楚旭却反常地没有再继续叫,她微转了点视线狐疑看他,再不说她可要走了。
楚旭被她一看,跳了起来后退:“你别得意,本皇子迟早将你赶出宫去!”
出宫啊,那挺好。
“哦,好的。”林妙莺回他。
楚旭跳脚,但就是不让开。
他今日实在奇怪,林妙莺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平静的眸子难得带上了疑惑的情绪。
楚旭身边的小宦官一直低垂着头,这时拉了拉他,楚旭终于想起要说什么,昂头道:“听说你昨日落水,太子还为你请了太医?”
林妙莺毕竟比楚旭年长五岁,他昂起头还与她差上一截,她一直觉得他总斗鸡似的昂头很好笑,可她面上没有笑,她只和平乐在背后偷偷笑,眼下,她也只在心里笑。
好半晌她才迟钝地吐字:“是。”
昨日楚昇说派人给她告过假,楚旭知道这事也不奇怪,所以拦她又是为了看笑话?
林妙莺自觉真相了地等着楚旭赶紧笑话完,面上又平静得近乎呆滞,眸子更是做好准备地聚焦在地砖缝上。
虽然楚旭总喊她透明公主,但其实她将他看做透明也很有一套的。
“你落水有没有与皇兄胡说什么?”
林妙莺没有反应。
“我警告你,不许同皇兄乱说,不然我就将你赶出宫去,让你流落街头!”
……
楚旭放了一通狠话,林妙莺淡淡地听,等他带着内侍走了,才疑惑想楚旭似乎比她还在意落水一事?
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一会,林妙莺视线直直落在了楚旭身侧内侍荡起的衣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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