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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皇妹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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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莺一路踉跄跑回山池院,小脸素白,甫一见到南星整个人扑进了她的怀里,太可怕了,太子原来是那样的性格吗?
她总感觉自己的小命差点交代在了那里,不由庆幸还好她是个透明公主,将自己藏得很好,动静也小到无。
“公主这是怎么了?”南星抱着她,都能感觉到公主在抖,柔声问。
林妙莺一味摇头,不想让南星也受到惊吓:“我在池边见到了水蛇,吓到了。”
“你这几日也不要往那边去了。”
“怎么会有蛇,这些小太监们定是又偷懒了!”南星面色愤愤,担忧道:“这蛇不会跑入我们院中吧?不行,我得寻周顺子为我们买一些雄黄粉。”
周顺子是内务府的买办,每隔些时日便会出宫一趟,以往江贵妃在时便常用他,如今到了林妙莺手中,也还剩了些香火情,南星便与之联系上了,院中的菜种、调料、林妙莺需要的书籍还有不少工具都是经由周顺子帮忙而来。
只一点不好,周顺子抽成吃得越发多了,南星为此没少私下骂他,可一旦需要采买什么还是免不了想到他。
林妙莺拉住南星:“水蛇离我们院子远,应是不会爬来的。”
南星冷静下来,想想也是,在心里计较着划去这一额外支出,但公主发白的面色还是令她心疼:“公主日后也不要往那池边去了,婢子有的是力气,多转转辘轳也没什么。”
“我煮了甜汤,公主喝点压压惊。”
林妙莺嗯了声,南星立马去厨中端来甜汤。
滋滋甜意从舌尖漫开,口腔中全是香甜的味道,林妙莺的面色也好上许多,她又喝一口,努力将脑子中那冷漠极了的声线也挤出:
不怕不怕,一定是池边凉快的缘故,太子的声音才会听起来有点冷。
可是冷不丁地那张死去的内侍的脸跳出了脑海,死不瞑目大睁着眼对着她躲藏着的洞口方向,骇人极了。
林妙莺抖着猛灌了几口甜汤。
*
东宫,常亭有点拿不定主意地向太子禀告:“那人是溶清公主,三年前安颐殿修缮,她迁出了北宫,现居山池院。”
楚昇意外地抬了抬眼,五年前,没有人会不知道溶清公主,她是唯一一个非晋帝亲女却养在宫中还封公主的,光看封号就可想当初江贵妃的得宠程度。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他的父皇,博爱非常,次次爱得轰轰烈烈,但总有新人更得他心。
安颐殿修缮一事楚昇也知晓,不过是惠妃看中了那处宫殿,而父皇对旧人的念想也到了头,寻个借口将宫殿空出来哄爱妃开心罢了。
楚昇语气都不带波动地下了决断:“该如何便如何。”
常亭心领神会,领命而下,心里却有些可怜那个小公主,运道可真不好,怎么就偏偏就撞到了殿下不愿人发现的一面。
*
山池院。
许是白日所见的影响,这一夜里,林妙莺没有睡好,梦里好像总有一双眼在向她索命。
她吓得从梦中惊醒,一看外头的天色,已经很亮了,慌忙起身。
南星打水来给公主洗漱,见公主眼下发青没有睡好的样子,提议:“公主今日不若就不要去学殿了,奴婢为你走一趟与薛女官告个假。”
林妙莺摇头:“我与薛司籍借了书,说今日要给我。”
内廷设有女官,薛司籍除了管理典籍,也负责教授公主经书、书法和礼仪,林妙莺好好表现许久,才请得薛司籍为她寻书,是一本前朝的《考工遗制》,内里记载许多的木制机械的设计图纸。
林妙莺一直想借来看看,若南星替她去,薛司籍对她印象一落千丈不给怎么办?而且学殿的先生不止一位,每日的课业也不同,错过今天,那就又要等好几日了。
无论如何,她今日都是要去学殿的,当下收拾了书本,用过了早膳就出发去往北宫。
很平静的早晨,她脚步有些发虚,一路走,越觉得自己有些像是个飘着的幽灵,偶尔遇到一些宫人都避开她走。
也不知走到了哪,林妙莺忽感有谁推了她一把,狠狠朝前面栽去。
“哗啦”一声,林妙莺落了水。
还未入夏的时节,甫一跌入池中还是刺骨,衣裳转瞬吸足了水,带着一种下坠的力量。
林妙莺慢半拍地于水中扑腾,瞠开的眼上扑簌簌全是水珠,几乎令她分不清水岸的方向,模糊中只瞧见远处一片碧色衣角。
她下意识呼声,可那片衣角带风似的跑转眼不见,好在她是会些水的,辨清方向后便向岸的方向划,只清晨的池水实在凉,也好重,重得她分明要碰到了岸又往下呛了几口水。
细白的手指扣住了一点岸沿,再次从水中冒出头。
她好狼狈,发丝湿乱地贴面,眼睫一片湿雾,唇色发白地颤。
楚昇认出了她,他的皇妹溶清公主,昨日才从常亭的口中听过,这便是常亭的处理方式?
楚昇不悦地平直了唇线,身后的小宦官冯吉着急地四处看,显然是在寻怎么将人救上来,可殿下没有发话,他便不好呼喊,然则即便是这样,不少宫人也开始发现了这处的动静。
他便又去看殿下,只见殿下朝池边走近了几步,水中女子朝殿下伸出了一段白得晃眼的手腕。
林妙莺抬头艰难,看不清面前的人是谁,可无论是谁,能拉她一把便好了,她努力地朝前伸出手:“帮帮......我......”
声音在发颤,虚得在面前也听不真切,手指更是抖得厉害,恍若不拉住,她便会就此沉下去般可怜。
果然,那手腕连碰都没有碰到他便开始往下落,楚昇一把将人拉住,将她带出水。
林妙莺跌在地上,狼狈咳出几口水。
楚昇向后望了一眼冯吉,冯吉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抬眼,立马转过身去朝靠近过来的宫人要了一件外袍,低着头递给殿下。
水流一股股从林妙莺身上往下淌,即便脱离了水中,她也冷得厉害,她将自己拢了拢要站起来,一件干爽的衣袍披到了身上,同时一道令她更发寒的嗓音也在头顶响起:
“皇妹可还好?”
林妙莺眼睫止不住颤地抬眼,眨开水雾的视线中,男子笑意温煦,关心真切,不是清风朗月的太子又是谁?
她的肩膀缩了缩,怯怯道谢:“多谢皇兄。”
怕他?看来是真的瞧见了。
楚昇笑了笑,直起身朝宫人道:“扶公主到西阳院歇息。”
林妙莺翕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乖顺地被扶着走。
西阳院是太子在北宫的理政之处,与学殿同一个方向,不过片刻,林妙莺便被带到。
西阳院的宫人接过她,什么话都不多过问,径直带她擦拭换衣,等她重新料理妥当,太子身边的冯吉公公又给她端来了姜汤。
林妙莺简直受宠若惊,道谢:“谢过冯公公。”
冯吉:“公主折煞奴了,奴哪能当得公主的谢,要谢也该谢殿下。”
“还是殿下先发现了公主落水。”
林妙莺“嗯”了一声,小口喝着姜汤。
冯吉年岁不大,静不了片刻,又问:“公主怎会在那处落水?”
林妙莺:“有人推我。”
冯吉吃惊:“竟有这样的事,那公主可要好生和殿下说说,将这人揪出来不可。”
林妙莺垂落了眼,许是泡过水的缘故,脑子还是有些晕乎,一下想到昨日见到的杀人场景,怀疑是皇兄也想对她杀人灭口,一会又想,她是透明公主,她藏得很好,应该没有被发现才是,不然的话皇兄今日怎么会救她?
两种想法在她脑子里打架似的,任冯吉怎么建议,就是不敢凑到太子跟前去。
“我该去学殿上课了,改日再谢过皇兄。”
“冯吉,去给公主向学殿告个假。”楚昇不知什么时候踏入了偏殿,在林妙莺面前坐下。
他的手中还勾着一个湿透了的书袋:“皇妹的书都湿透了,现在去也晚了。”
林妙莺面对楚昇总有一种紧张,眼睛不知道往哪落地盯着自己的书袋,小心翼翼接过,又是一声道谢。
声音轻得像是从喉间冒出的烟气,楚昇盯着她的头顶半晌,突然就与在某条径上常瞟见的身影对上了,也是这样低垂着头,请安不像请安,幽魂似的站得远远。
原来不是什么宫人,是他的皇妹啊。
楚昇轻笑一下,倏然有了过问的兴致:“可知谁推的你?”
林妙莺摇头,她没有瞧见。
“线索也没有?”
林妙莺还是摇头。
“皇妹是怕我?”
林妙莺头摇得更厉害了。
“那你怎么一直低着头?”楚昇嗓音清润,也并不怪她,就像是随便一句对妹妹的打趣亲近一般:“这事我会让人去查给皇妹一个交代。”
林妙莺陡地抬了眼,刚开始是想表示自己没有在怕,后面是听到了他要给自己查出个交代吃惊的,她好像真的错怪皇兄了,昨日撞见的或许是个意外,其实太子还是人人称赞的那个太子。
她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惭愧,面上也浮现一丝赧红:“多谢皇兄。”
哆嗦着她递出了一个木雕。
椭圆的,打磨得一层釉色漆光,是她早就想送出的木雕小羊,习惯的缘故,出门时她又将它带在了身上,换了一身衣服也仍单独捡了出来。
“这个......送、送给皇兄。”
细白纤嫩的一双手托着木雕,又在发着颤,楚昇瞧一眼,没有立即接过,而是视线转向了林妙莺的脸庞,头垂得像是要将自己埋起来,乌发下的肤色涨红,倒是令他想起了一些对这个妹妹小时的记忆。
和江贵妃全然不同的性子,江贵妃即便再嫁也满是明艳自信,而她的女儿挂件似的只会躲在母亲的身后。
父皇介绍这对母女给他认识时,还是江贵妃从身后推出她的女儿与他见礼。
脸便红成了此刻这般模样。
彼时,他顺着父皇意地接纳了这对母女,心里并没有什么波澜,往后便更没有什么记忆点了,便是今日,若非昨日常亭来报,他都不一定能从记忆中翻出林妙莺的脸来。
性子倒是一点都没变。
短短的片刻,林妙莺后悔了起来,果然木雕什么的,还是太过不起眼,她手指微蜷,忍不住要往回收。
却在这时她的手上一空,忍不住去抬眼,她的小羊木雕已经落到了楚昇的手中,本就不大的木雕在男子手中更小了,捏着把玩似的一会攥入了掌心又松开:
“为什么是羊?”
声音一出,林妙莺脸一下烧了起来:“是......属相。”
他的属相,楚昇自然知晓,且一瞧便是早就准备好的,还这么巧地就带在了身上?
楚昇眸色意味难辨地再次落到林妙莺面上,她抬起眼来的时候,眸光水润,面庞浓艳秀美,张惶的神色,无害的小动物般引人招惹。
又将整个木雕握入手心一下,是碰巧?还是今日都是她的有意而为?
楚昇笑笑站起身:“皇妹今日惊吓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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