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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取件的人 沈嘉宜来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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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绮最后没让助理来。
她给沈嘉宜回了一句:你有空自己来吧。
发完以后,她自己先觉得这句话有点多余。一个文件袋而已,谁来拿都一样。可沈嘉宜只隔了几分钟便回了时间,周日下午四点,没有问为什么。
黑色文件袋在储藏柜最里面。
孟绮翻了快半个小时才找到。程既川走的时候带走了大部分东西,剩下的不是不要紧,就是连她都没意识到原来还属于他。两件备用衬衫早让保洁处理了,书房抽屉里还有一盒彩色回形针,厨房最高那层甚至翻出一瓶他以前偶尔喝的威士忌,没开封,已经落了灰。
文件袋压在一只旧纸箱下面。
孟绮把它拿出来时,看见右下角那道银线,和沈嘉宜发来的照片一样。拉链没有锁,拉一下就能打开。
她坐在地毯上看了半天。
以前程既川的东西,她从来没有“不该看”这种概念。他的手机她不会查,但外套口袋里有票据,随手掏出来也没什么;书桌上的文件如果挡了她放东西,她会直接挪开,有时候还会翻两页,问这是什么。程既川也从不避。
现在这个文件袋却突然有了边界。
因为它已经不是“家里的东西”,只是一个前任遗落在她家的私人文件。
孟绮把手放在拉链上几秒,最终没拉。
她起身,把袋子放到玄关柜上。
谢忱下午回来过一趟,拿那台测试设备。他三家店的排查已经做完第一家,第二家在开发区,下午还得出去。
进门时看见玄关上的文件袋,他顺口问:“谁的?”
“程既川。”
谢忱正在换鞋,动作没停:“找到了?”
“嗯。”
“今天有人来拿?”
“四点。”
“那我晚上回来。”
孟绮看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我四点本来也不在。”
他说完拿了设备就走。
孟绮莫名被他这句话弄得有点不舒服。
“你就不好奇谁来拿?”
谢忱站在门口回头:“不是说沈嘉宜?”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名字了?”
“你昨天那张文件上有。”
“哦。”
“还有事?”
“没有。”
门关上。
孟绮站在客厅里,第一次觉得跟一个不过度好奇的人相处,也不全是好事。
下午四点差两分,门铃响了。
沈嘉宜一个人来的。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浅色衬衫,长裤,头发低低扎着。手里没有包,只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像真是顺路上楼取一样东西。
孟绮让开门:“进来吗?”
“方便的话,坐两分钟。”
“进吧。”
沈嘉宜换鞋时看见鞋柜旁边那双男鞋,视线停了一下,很快收回。孟绮没解释,她也没问。
文件袋就放在餐桌上。
沈嘉宜坐下后先核了一眼封面编号,确认是那份:“麻烦你了。”
“里面什么东西?”
话问出口,孟绮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明明刚才没打开,现在却直接问了。
沈嘉宜倒没避讳:“几份旧产权资料,还有程既川以前的婚姻财产文件。”
孟绮抬眼。
“要这些干什么?”
沈嘉宜停了一下。
不是难回答,像是在判断该说到什么程度。
“做婚前财产整理。”
客厅里静了几秒。
孟绮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你们准备结婚?”
“有这个打算。”
“什么时候?”
“还没定。”
沈嘉宜说得很平,没藏,也没有刻意告诉她的意思,“他女儿年底可能回来一趟,我们想等她时间确定以后再看。”
孟绮点了点头。
“挺快。”
沈嘉宜看她:“你觉得快?”
“他离开这里也没多久。”
“我们认识不算刚开始。”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沈嘉宜很快补了一句:“我不是说在你们结束以前。”
“我知道。”
孟绮没有误会。
她第一次见沈嘉宜时就已经大概明白了。他们真正往结婚那一步走,可能比她知道得早一点,但至少没有早到需要她演一场抓奸。
反而因此更烦。
没有谁犯一个足够大的错,很多情绪就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落。
“程既川下周回来?”孟绮问。
“嗯,待几天。”
“办这个?”
“这个只是其中一件。他还有几个项目要处理,也会见女儿。”
“然后走?”
“应该。”
孟绮又喝了口水。
沈嘉宜低头检查文件,拿出最上面一页看了一眼便放回去,没有在她面前慢慢翻。
“他知道你来?”
“知道。”
“是他让你来的?”
“不是。”
孟绮看她。
沈嘉宜把拉链重新拉好:“是我觉得没必要让他为这个再上来一趟。他本来想让司机取。”
“你还挺替他省事。”
“最近事情多。”
“你不怕我不想见你?”
沈嘉宜笑了一下:“所以一开始说让助理来。”
“那我让你来,你就真来了?”
“你既然开口,大概是不介意。”
孟绮靠在椅背上:“我只是想看看你。”
沈嘉宜并不意外。
“看什么?”
“看你现在是不是一副准备结婚的样子。”
“那像吗?”
孟绮认真看了她两秒:“不像。”
沈嘉宜也笑了。
“我也没准备办婚礼。”
“为什么?”
“都不是第一次。”
回答很简单。
孟绮忽然想起来,沈嘉宜自己也离过婚,还有一个十七岁的女儿。程既川也是。两个已经过过一次婚姻生活的人,再谈结婚,好像确实不需要鲜花、宴席和全世界见证。
“你女儿知道吗?”
“知道。”
“支持?”
“她说随便。”
孟绮笑:“十七岁的人确实只会说随便。”
“程既川女儿也差不多。”
两个人第一次聊到这两个孩子。
居然比聊程既川本人容易。
沈嘉宜没有待太久。起身前,她看了一眼厨房后的那扇小房门。门关着,旁边没有工具箱,谢忱确实不在。
“家里现在有人一起住?”
孟绮靠在餐桌边:“租客。”
沈嘉宜明显有点意外,但没表现得太重:“你开始收租了?”
“听起来很离谱?”
“有一点。”
“人人都这样说。”
沈嘉宜笑:“挺好的。”
“哪里好?”
“至少这套房现在真的归你管。”
孟绮脸上的笑停了半拍。
沈嘉宜像没意识到这句话有什么,已经拿起文件袋:“我走了。”
送到门口时,孟绮忽然问:“你介意吗?”
“什么?”
“我以前在这里和他住了五年。现在你要跟他结婚。”
沈嘉宜穿鞋的动作慢了一点。
“会有一点。”
这个答案反倒让孟绮意外。
“我以为你会说不介意。”
“为什么不介意?”沈嘉宜抬头,“我又不是没有感觉。”
“那你还来?”
“这是两回事。”
“你不会想知道我们以前怎么过?”
“想过。”
沈嘉宜把鞋穿好,站直身子,“但知道了也改不了。再说,他要是以后还总活在你们那五年里,我应该找他,不应该找你。”
孟绮没说话。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很漂亮。
沈嘉宜说得却很普通,像她真这么想,也真准备这么做。
“你挺适合结婚。”孟绮说。
沈嘉宜笑:“我已经离过一次了。”
“所以第二次熟练。”
“希望别熟练到第三次。”
门关上以后,屋里安静下来。
孟绮站在玄关看了一会儿。
黑色文件袋没了。
程既川留在这里的东西又少了一件。
她去储藏柜,把刚才翻出来的那瓶威士忌拿到客厅。瓶子没开过,酒倒是还在保质期内——虽然她也不知道威士忌有没有这回事。
手机震了一下。
乔曼宁发来海边的照片。
蒋元坐在远处遮阳伞下面,只拍到侧脸,桌上堆着椰子和一堆没拆的零食。
孟绮回:
挺像蜜月。
乔曼宁:
本来就是。
孟绮盯着这四个字,突然问:
你现在还会想罗正谦吗?
这次过了很久才回。
偶尔。
孟绮:
蒋元知道吗?
我自己都不确定想的是他,还是那段时间有人不用我解释。
孟绮看了一会儿。
乔曼宁又发:
别今天突然跟我谈感情。你怎么了?
孟绮:
沈嘉宜刚来。
几秒后,电话直接打过来。
孟绮没接。
只回:
没事,人已经走了。
乔曼宁:
程既川呢?
下周回来。
这次对面不说话了。
孟绮把手机扔到一边。
晚上九点,谢忱才回来。
他进门时一手拎设备,一手提了两盒便当。看见孟绮坐在餐桌旁,那瓶威士忌已经打开了,杯子里只有一点。
“你不是不怎么喝这个?”
“今天想喝。”
谢忱放下东西,扫了一眼酒瓶:“挺贵。”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价?”
“见过。”
“喝过?”
“没有。”
“那喝点。”
“明天早起。”
“就一点。”
谢忱看她几秒,还是去拿了个杯子。
孟绮给他倒。
他立刻道:“够了。”
“这么少?”
“明天七点出门。”
孟绮没强迫。
两个人坐在餐桌边,谢忱吃便当,她喝酒。谁都没有刻意提下午。
过了一会儿,还是孟绮先开口:“沈嘉宜要跟程既川结婚了。”
谢忱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哦。”
孟绮抬眼:“又哦?”
“那我该说什么?”
“随便。”
“恭喜?”
“你找死?”
谢忱笑了一下。
孟绮也笑,喝了口酒。
笑完以后,屋里反而舒服一点。
“难受?”谢忱问。
“有一点。”
“因为他结婚?”
“可能。”
“还喜欢他?”
孟绮想了想:“也可能。”
谢忱没追问。
“你不好奇?”
“这是你的事。”
“那你问什么?”
“你自己说难受。”
“所以呢?”
“没所以。”
孟绮看着他,忽然觉得今天所有人都烦。
一个太清楚。
一个太不多问。
她把杯子推过去:“你再喝点。”
谢忱没喝。
“明天要工作。”
“工作工作,你现在是不是除了赚钱没别的事?”
“有。”
“什么?”
“睡觉。”
孟绮笑出声。
谢忱把便当吃完,起身收盒子。
经过那瓶酒时,他停了一下:“这个以前是程既川的?”
“嗯。”
“你要留?”
“本来想扔。”
“现在呢?”
孟绮看着剩下大半瓶的酒:“喝完再扔。”
谢忱点头。
“别喝太多。”
“你现在又管我?”
“提醒。”
“我不需要提醒。”
“那当我没说。”
他居然真没再说。
孟绮却在他走到房门口时突然叫住:“谢忱。”
“嗯?”
“那台机器,你如果一直用得上,可以先不买新的。”
谢忱看了她一眼:“今晚别谈钱。”
孟绮愣住。
“为什么?”
“你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怎么了?”
“容易乱给东西。”
她脸一下沉下来:“谁乱给?”
“我说容易。”
“我清醒得很。”
谢忱点头:“那明天再说。”
“你——”
门已经关了。
没锁。
孟绮盯着那扇门几秒,气得喝完杯子里的酒。
第二天早上,她醒得晚。
谢忱已经走了。
餐桌上放着他昨天用过的酒杯,洗干净倒扣着,旁边压了一张纸。
不是便签。
是一张设备借用记录。
写着型号、借用日期、暂定归还时间。
最后一栏本来空着。
谢忱手写补了一句:
是否继续使用,等你今天心情正常再谈。
孟绮盯着看了半天。
然后拿手机拍下来。
发给他。
你今天别回来。
谢忱很快回:
房租交了。
孟绮忍了几秒,还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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