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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心术不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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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惊一乍的,”杜卫国在门外说了一声,“别吓到孩子。”
杜满香连忙合上嘴巴,但眼睛瞪的老大。
“爸妈都同意了,”杜满枝简单地三言两语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么回事。”
杜满香是越听越气:“还说是亲戚,他们家怎么搞的?自家有闺女不舍得嫁鳏夫,来霍霍我是吧?!”
“挺烦人的,”杜满枝叹气,“我就是不想再搭理那些人了,所以才换房子,以后家里就丁点大,自家人都不够住的时候,他们再来我们就有理由把人赶走。”
杜满香一撇嘴:“蔡玉芬老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又不是她的屋子,空着就非得给她住啊,气死我了。”
看来“屋子空着也是空着”这句话,蔡玉芬很早之前就在说了。
原来她家这房子早就被盯上了。
“别气了,和那种人吵再多也没用,”杜满枝说,“晚辈和长辈吵,在外人看来,是我们晚辈不懂事。”
杜满香又被气了一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二伯以前说他们小时候遇到地震,是他抱着咱爸跑的,后来我听大伯说不是,本来咱爸是二伯抱着,地震的时候,二伯把咱爸给扔了,是大伯又跑回来把咱爸抱走的。”
“……咱爸估计知道以前的事,”杜满枝想了想,说,“但大伯在村里住着,有点什么事只能找二伯,所以爸给二伯钱,其实也是为了大伯,毕竟二伯还是很怕大伯的。”
满香叉着腰说:“也就大伯能治二伯一家了,等换了房子,我天天回来住,看蔡玉芬还怎么说屋子空着也是空着!”
她自己生了一会气,发现杜满枝皱着眉在想事,于是问:“小妹,你想啥呢?”
“我刚才脑海里好像有什么一闪而过,”杜满枝揉着自己太阳穴,“很重要的事情,但我没记住。”
“很重要的事?”杜满香连忙问,“什么事?和二伯有关?还是和那什么鳏夫有关?”
“……应该和我们家没关系,”杜满枝使劲想着,就是想不起来,“是别人的事。”
“别人的事?”杜满香有点明白了,“别人的事你想破脑袋也想不起来的,那是别人的事,和你没关系啊,你在家,别人在别人家,你当然不可能知道别人的事。”
“有道理,”杜满枝被说服了,“四姐,你最近又看了什么书?”
“你怎么知道我又去看书了,”杜满香翘着二郎腿坐着,“医院附近有间旧书店,我一有空就去看书,随便帮忙看店。”
杜满枝把桌上的课本拿了起来:“看看有没有高中课本,帮我再买几套回来。”
“几套?”杜满香看看叠在桌角的那垒课本,“你这不是有两套了吗?”
这东西都拿来烧火,还要花钱买啊?
“俩孩子一人一本,我手里不得拿着一本啊,”杜满枝总有她的道理,“再说了两岁半的孩子翻书不会控制力道,万一把书给撕了,是不是得给补上一本好的?”
杜满枝其实是怕将来可以考大学的信息传开来,李健康和杜海钢考不考大学是一回事,但她怕到时候要是不把课本交出去,黄月桂会拿这事做文章来拿捏她爸妈。
考上大学啊,那可是前途无量,国家给包分配工作的。
虽然是李健康和杜海钢把课本扔她家,说可以拿来烧火。
但黄月桂才不会管这些,她家要是拿不出课本,黄月桂一准会说是她家害得杜海钢考不了大学,以后就要赖在她家了。
这种事情,杜满枝是绝不会让其发生的。
所以要趁着刚放暑假,毕业生把课本拿去旧书店换票子的时机,多凑几套课本。
“行吧,我明天就去找,给你多买几套回来,”杜满香问起要换的房子,“换的房子在什刹海那边?离医院和火柴厂还算近,离焦化厂和酒厂有点远啊。”
“也不远,”杜满枝说,“到时候找找近路。”
姐妹俩在屋里嘀咕着要换的房子,外头传来说话声。
“杜哥,在家呢?”听这声音,有点熟悉。
杜满香说:“是章二叔。”
杜满枝站起来说:“咱带俩孩子去华大娘家,章二叔一身的酒臭味,薰到我俩孩子了。”
“对小孩子的呼吸道有影响,”杜满香也站起来,“走,去华大娘家。”
姐妹俩开门出来,看见杜卫国站在门外和人说话,晖晖雪雪在屋里看着。
“妈妈妈妈妈,”晖晖看见房门开了,颠颠儿跑过来。
“来,晖晖宝,四姨抱,”杜满香一弯腰,把晖晖抱了起来。
雪雪走过来一伸手,杜满香又把她也给抱了起来:“四姨的雪雪宝。”
杜满枝摸摸俩孩子的额头,刘海沾在额头上,后背热烘烘的。
“哦,满香满枝都在呢,”外面的人一眼就看见了俩姐妹。
“章二叔,”杜满香抱着俩孩子走在前面,杜满枝跟在后面,“又来找我爸喝酒了。”
听别人说,章二其实叫章二蛋,这人今年有四十了,长得很矮,还没家住西房的董小桃高,董小桃今年才十四岁。
这章二没工作,整天东逛西逛,见人就是笑,专门说好听的话,油嘴滑舌的,总说他自己认识这个单位的大干部,那个厂子的大领导,从他嘴里说的,全京城的领导都和他有交情。
杜满枝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这人估计从别人嘴里套出了不少不为人知的隐秘事。
“这是抱着俩孩子去哪?”章二笑眯眯地看着姐妹俩,“我买了点炸花生,给你俩拿点。”
“不用,”杜满香抱着俩孩子直接走了出去。
“我爸下午四点还要上班,今儿酒喝两口就行了,”杜满枝说了一句,也走了。
章二盯着姐妹们的背影看了好几眼,这才转过头对杜卫国说:“杜哥,你家这俩小孙孙长得随你啊。”
杜满枝听见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睁着眼睛说瞎话,俩孩子明明长得像她这个当妈的,也长得有点像程东临那王八蛋。
雪雪和晖晖已经在华大娘家里跑开了,笑声传了出来。
杜满枝走进屋,把几张椅凳搬到墙边:“看着路跑,要记得躲开凳子脚。”
“小娃娃聪明着呢,”华大娘从里屋抱着个大圆铁盒子出来,“来,吃点东西。”
“大娘,什么好吃的?”杜满香扶着华大娘坐去,然后龇着牙去掰那个圆铁盒。
“满枝,去倒几杯水,”华大娘说完,对俩孩子招手,“小娃娃,来太奶奶这。”
雪雪和晖晖欢乐地围了上来:“太奶奶~”
杜满枝牵着俩孩子去打水洗手:“看看小手,摸过泥巴了,要洗干净才能拿东西吃。”
手洗干净了,还是湿的,就又跑到了华大娘的身边:“太奶奶~”
“嗳,”华大娘握着俩孩子的小肩膀,问杜满香,“满香,打开没?”
杜满香终于掰开了圆铁盒,里面有好几个蜂蜜蛋糕。
“哇,”杜满香露出惊喜的表情。
俩孩子也跟着张大嘴巴,可个子小,掂着脚尖也看不见。
“来,满枝给小娃娃一人拿一个,”华大娘是个很讲究的人,给孩子拿吃的,不是隔着纸袋放碗里,就是让杜满枝拿,估计是怕她用手拿着,怕人家嫌弃她是个老不死的。
“自己拿,”杜满枝把铁圆盒子端到俩孩子面前,“都是一个味道的,甜的。”
雪雪可乖了,小手一起拿起一个蜂蜜面包,先递给华大娘:“太奶奶吃。”
“乖,太奶奶不吃,雪雪吃,”华大娘慈祥地摸摸雪雪的小脑袋瓜子。
晖晖也拿了一个,看看妈妈,又看看四姨,手向妈妈伸了过来:“给妈妈吃。”
“乖,妈妈这里有,你问问四姨吃不吃?”杜满枝手里端着圆铁盒子没动。
“四姨吃,”晖晖又递给杜满香。
“乖,四姨这里也有,晖晖吃,”杜满香从盒子里拿了一个蜂蜜面包。
俩孩子这才乖乖地一左一右倚在杜满枝,小手捧着蜂蜜面包,嗷呜咬了一口。
好吃地圆溜溜的眼睛都变弯了。
“大娘,这些您留着自己吃,”杜满枝把铁盒子放回桌上,也拿了一个吃。
“留久了都坏了,”华大娘自己没吃,只是看着,脸上乐呵呵的,“街道办的人怕我没牙咬不动硬的,就给我买这些软口的,可这些不经放,你们要不吃啊,只能留巷子的小狗喽。”
“我吃!”杜满香立即举了举手,然后又神秘兮兮地说,“大娘,我小妹要换小房子住,到时候就不能常常来陪您说话了。”
“这一院子的娃娃和小媳妇,我这热闹的很,”华大娘说,“换很小的房子,能够住啊?”
“勉强够住,”杜满枝说,“我三个姐姐要是回来,那肯定住不下。”
华大娘说:“到时候让她们来我这住。”
杜满香连忙问:“街道办的人能同意?”
“街道办的人和我说过几次了,说给我这安排个后生,又或者是女娃,说人是有工作的,吃穿都有单位,就是住我这,说是陪我解解闷,还有打扫卫生和烧水煮饭。”
华大娘说这些话的时候,人很平静。
但杜满枝和杜满香对视了一眼,心里都不好受。
街道办的人是看华大娘年纪大了,就想着提前安排一个人进来住着,等华大娘走了,住这房子就顺理成章了。
“我留在这住!”杜满香狠狠地嚼着面包。
“你不行,”杜满枝摇摇头,“你要住进来,别说街道办的人不同意,咱这些邻居也都会有意见。”
“那怎么办?”杜满香皱着眉。
“会想到办法的,”杜满枝含糊地应了一句。
外面传来章二的声音,在和罗尾惠说话,还问起她家男人和孩子。
过了一会,又和梁永爱说话,仍旧问起她家男人和孩子。
华大娘这时忽然开口:“这个章二心术不正,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别让俩孩子和他待一起。”
“大娘,没想到您也有厌恶的人,”杜满香不当一回事。
章二从十来岁在市里游手好闲了二十几年,和人和鬼都能唠上几句,和大人小孩也能说一块。
虽然爱到处找人家喝酒,但每次都没空着手,还会讲些大领导的趣事给大家听。
正因为这样,厌恶他的人还真没几个。
不过杜满枝很认真地点头:“我听大娘的,防人之心不可无。”
上一世就是轻信了人心,才会到死都找不到孩子。
吃一堑长一智,人总得长点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