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月》回音千曲

2、夜审 “殿下审人

　　地牢灯火幽暗，空气中弥漫血腥气。

　　寒凌舟坐在太师椅上，手心伤口已经包扎妥当，绷带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他面前吊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是今早刺杀的主谋。

　　“还是不肯说？”

　　寒凌舟声音平淡如常。

　　他身旁的暗卫刚要上前，门口传来一阵银铃的脆响。

　　楚霜月披着寒凌舟的玄色外袍，慢悠悠走下石阶。那件外袍太大了，拖在地上，他却毫不在意，就那么踩着衣摆走进来。

　　“殿下审人，怎么不叫我？”

　　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水光。

　　寒凌舟呼吸放轻半分。

　　他站起身，将太师椅让给楚霜月，“怎么不休息？”

　　“殿下不在，我睡不着。”

　　楚霜月说着再暧昧不过的话，眼神却很无辜。

　　他看了一眼刺客，皱起眉。

　　“审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楚霜月嗤笑一声，“殿下的人，效率可真高。”

　　那刺客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楚霜月，嘴唇翕动，正要说什么，楚霜月突然拧眉。

　　“好腥。”

　　他退后一步，嫌恶地掩住鼻子。

　　寒凌舟抬手，立刻有暗卫上前，把地上血迹擦拭干净。

　　楚霜月这才松开手。

　　他走到刺客面前，打量了一会儿，转头对寒凌舟绽放灿烂笑容。

　　“殿下，你这审法不对。”

　　他伸出手，手中多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

　　“这种受过训练的死士，普通的皮肉之苦没用。得找准地方才行。”

　　刺客的身体猛地绷直，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不过三息，他便浑身痉挛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楚霜月拔出银针，取过一块白绢擦了擦手。

　　“现在，可以问了。”

　　寒凌舟的暗卫上前问话，那刺客竟真的断断续续吐出了主使者的名字。

　　楚霜月听了几句，便失了兴趣。

　　他转身走回寒凌舟面前，仰起头，像一只邀功的猫。

　　“殿下，我是不是很棒？”

　　那张绝美的脸上沾了一滴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寒凌舟抬手。

　　楚霜月没有躲，笑容更深了。

　　寒凌舟指腹落在他脸颊上，轻轻擦去了那滴血迹。

　　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嗯，很厉害。”

　　楚霜月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挥开寒凌舟的手，转身往地牢外走。

　　“无聊。我回去睡觉了。”

　　银铃声渐行渐远。

　　寒凌舟注视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缓缓收回手。

　　他将那只手背在身后，指腹在衣袖上反复摩挲。

　　暗卫已经审完了刺客，上前复命。

　　寒凌舟听完，只说了三个字：

　　“处理掉。”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了地牢。

　　暗卫们面面相觑。

　　〇

　　楚霜月回到寝殿，脱下那件玄色外袍，闻到一股淡淡的沉香。

　　他将外袍扔在地上，赤足走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和脸上那道浅痕。

　　楚霜月抬手，摸了摸那道浅痕。

　　他拿起妆奁上的一把小银剪，对着铜镜，剪下一缕青丝。

　　那缕青丝落入他手心，被他用一根红线细细缠好。

　　做完这一切，他躺回床上，闭上眼，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