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月》回音千曲

1、先捅为敬 “殿下……

　　温泉池内，水雾氤氲如薄纱。

　　楚霜月赤足踏过冰凉的玉石地面，足踝上系着银铃，在寂静夜里发出清脆响声。他身穿一件大红轻纱，衣摆在身后摇曳。

　　寒凌舟闭目坐于池中。水汽沾湿他锋利如刀刻的眉骨，顺着高挺鼻梁滑落。

　　他听到铃铛声，喉结微微滚动。

　　楚霜月踩入池中，泉水漫过他脚踝、小腿、腰肢。纱衣浮在水面上，犹如盛开的红莲。

　　他一步步走向池中央的男人，每一步都踩在对方心尖上。

　　他在寒凌舟面前停下，俯身，双手捧起寒凌舟的脸。指尖冰凉，带着夜风的寒意。

　　寒凌舟那双深黑色瞳孔里，倒映出眼前这张足以让整个天阙皇朝为之倾覆的脸。

　　“殿下。”

　　楚霜月的声音低沉喑哑，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他欺身向前，几乎贴上寒凌舟的唇，偏偏留出一寸距离。

　　呼吸交缠，他满意地感受到寒凌舟呼吸乱了。

　　“日夜防着我，”楚霜月的唇擦过寒凌舟嘴角，“不累么？”

　　话音未落，一柄薄若蝉翼的匕首抵在寒凌舟心口。

　　楚霜月笑靥如花，桃花眼里盛满恶劣。他歪头，刀尖在寒凌舟胸膛上画圈，力道不轻不重，划破皮肤，渗出细小的血珠。

　　“殿下就不怕，”他将刀刃往前推了半分，“我哪天真的杀了你？”

　　寒凌舟低下头，看一眼匕首，伸出手握住刀刃。

　　修长有力的手指直握刀锋，鲜血瞬间涌出，滴入温泉池中，晕开一团团血色。

　　“不怕。”

　　楚霜月的笑容凝滞了一瞬。

　　“真没意思。”

　　他松开匕首，退后一步，身体沉入温泉中，只露出锁骨以上部位。

　　寒凌舟将匕首放到池边，未受伤的手拿起搭在一旁的布帛，按在伤口上。

　　整个过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楚霜月。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沉稳：“该歇息了。”

　　楚霜月靠在池壁上，懒洋洋闭上眼。

　　“殿下先回吧，我再泡一会儿。”

　　寒凌舟没动。

　　楚霜月睁眼，挑眉看他：“怎么？怕我淹死在池子里？”

　　“……”

　　寒凌舟沉默片刻，站起身。

　　水珠从身上滚落，露出精壮的上身。月光透过殿顶的琉璃瓦洒下来，照亮了他背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楚霜月眼神在伤疤上停留。

　　寒凌舟披上外袍，走到殿门口，停下脚步。

　　他低声说：“卯时三刻，我来陪你用早膳。”

　　不等楚霜月回答，跨出了殿门。

　　温泉池内剩下楚霜月一人。

　　他静静泡在水中，脸上笑容一点一点褪去，透出底下空白。

　　他看向那柄染血的匕首，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寒凌舟遗留在池边的那块布帛。血已干涸，呈现深褐色。

　　楚霜月收回手，仰头靠在池壁上。

　　水雾弥漫，模糊了眉眼。

　　殿外，夜风凛冽。

　　寒凌舟站在温泉池外回廊里，背靠朱红的柱子。手心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低下头，将嘴唇贴上了那道伤口。

　　“楚霜月。”

　　他无声念着这个名字，睫毛低垂，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欲望。

　　既像虔诚的信徒在祷告，又像饥饿的野兽在忍耐。

　　楚霜月透过半透明琉璃窗，凝望外面那道伫立不动的身影。

　　他嘴角缓缓勾起，似笑非笑。

　　“殿下啊殿下……”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