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味的唇》同舟济

16、传说中的沈 沈

　　沈遇回的烟瘾越来越大。
　　陈宇走到他身边，都会嫌弃地皱起眉头，抱怨一句：“一股烟味。”

　　陈宇虽然也抽烟，但没他抽得这么凶。沈遇回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说：“薄荷味的。”

　　说着，他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陈宇接了下来，抽了一口，评价道：“还行。”

　　陈宇看着他，忍不住问：“沈遇回，你怎么不找实习工作？大四了，你还不找？”

　　沈遇回吐出一口烟，平静地说：“我要去创业了。”

　　这家公司，只有他自己。
　　毕业以后，沈遇回把公司做了起来，失败了两次，第三次找准了契机，公司成功上市。他一个人，从找项目、谈投资、到跑工商税务，全是他自己。

　　他把公司越做越大。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签文件，谈项目。

　　他终于站到了足够高的地方。

　　沈遇回的眼光，毒辣得近乎残忍。
　　圈子里都知道，他从不跟没有前途的人合作。
　　但干这一行的，都以能和他合作为荣。

　　锐行资本的商业价值几乎是百分之百，行业估值过百亿。而沈遇回的身价，也随着时间越来越高。

　　22岁，锐行资本赚到了第一个亿。

　　沈遇回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账户上的数字，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得了很严重的心理疾病，那些幻觉、焦虑、失眠，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但工作太忙了。
　　忙到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事情。

　　圈子里的人提起他，都说沈总几乎不爱露面。没几个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在赚到一个亿的时候，沈遇回对外的称呼，变更为了——"沈"。
　　他只用这一个字。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符号，一个传说。

　　没有人知道，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会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手里夹着一根百乐烟，看着窗外的夜色发呆。

　　也没有人知道，他拼了命地往上爬，只是为了有一天，能名正言顺地走到她面前。

　　那一年沈遇回回了罗曼一趟。
　　他走过五梅街，才注意到那家酒吧，酒吧的门头上缠绕着各种藤蔓，暗绿色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晃。酒吧还开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

　　才注意到门头上的名字是法文
　　翻译过来是，星辰。

　　沈遇回站在门外，看着那两个字，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他想起，这家酒吧的老板叫叶寂
　　“原来你这样的人，也会爱人吗？”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给父母在罗曼买了一套大房子，把他们接了过去。但他自己还是在上京，还在打拼。

　　父母看见他回来，高兴得不行，但很快就开始操心别的事。

　　他妈拉着他的手，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沈遇回一边点烟一边说："才二十二，哪来的女朋友。"

　　他妈急了："二十二还不大啊？你看你，整天就知道忙，你看看等哪天30了还有哪个小姑娘看上你？……"

　　"以后说。"沈遇回吐出一口烟，打断了她的话。

　　他妈还想说什么，被他爸拉住了。

　　沈遇回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手里夹着那根烟，一口一口地抽。
　　沈遇回刚把烟点上，他爹就皱起了眉头。

　　“少抽点烟吧。”他爹严肃地说，“一股烟味，沾在身上。”

　　沈遇回吐出一口烟，漫不经心地说：“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他妈在旁边插嘴：“哪个姑娘家会喜欢这个味道？烟味臭死了，跟你爹身上一模一样。”

　　沈遇回看了他爹一眼，挑了挑眉：“来一根不？”
　　他爹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二零二某年，秋，沈遇回27岁，有愈27岁
　　两人已经9年没见了，有愈的头发也应该长到了腰肢，沈遇回身上的薄荷烟草味应该也洗不掉了。
　　雾都的机场里，空气潮湿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有愈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出口处的叶寂。他穿着藏青色衬衫，站得笔直，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

　　苏晚就站在有愈身边，她是有愈在国外最好的朋友，两人一起回国。看到叶寂，苏晚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叶先生。"

　　叶寂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叶寂接过有愈的行李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瘦。"

　　有愈笑了笑："国外吃不好。"

　　三个人往外走，上了车。叶寂开车，有愈坐在副驾驶，苏晚坐在后排。

　　车子刚驶出机场，汇入车流，有愈刚想开口跟叶寂说话，叶寂的手机就响了。

　　他按下蓝牙耳机，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叶寂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那个'沈'那么难搞吗？"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谁不想跟我合作？"

　　又听了几秒，叶寂挂了电话。

　　有愈好奇地问："哥，那个'沈'是谁啊？"

　　叶寂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说："最近国内新兴企业的一个企业家，商业价值是顶尖的，人挺低调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不过确实挺有实力的，眼光毒辣，手段也硬。"

　　有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问。

　　有愈回国两个多月了，也没出去找工作，就跟在叶寂的公司里帮忙打理事务。

　　这天下午，叶寂坐在办公桌后面，一直盯着电脑屏幕处理文件，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有愈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哥，你都三十多岁了，还不结婚？”

　　叶寂敲键盘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会结婚了，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有愈张了张嘴：“不会没有人喜欢你吧？不可能吧？”
　　叶寂抬了抬头：“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27岁的人了。”

　　她叹了口气，低头喝茶，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脑子里忽然闪过苏婉昨天打来的电话。

　　苏婉回国后在上京开了一家心理咨询诊室，地方挺大，装修也花了不少心思。她前几天给有愈发消息，说诊所刚开业，人手不够，问她愿不愿意过去帮忙。

　　有愈当时犹豫了一下。她回国后一直待在叶寂的公司里，虽然没什么实质性的工作，但每天看着哥哥忙进忙出，自己也跟着处理些琐碎的事务，日子过得倒也安稳。
　　可苏婉说得也对，她学了这么多年心理学，总不能一直这么闲着。

　　“你想想吧，”苏婉在电话里说，“你又不缺钱，就当是给自己找点事做。再说了，你听别人倾诉，说不定还能帮自己理清一些东西。”

　　有愈当时没立刻答应，只说考虑考虑。

　　现在坐在叶寂的办公室里，听着键盘敲击的声音，她忽然觉得，也许苏婉说得对。她需要一点事情来做，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不想让自己一直这样悬在半空中。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叶寂办公桌前，伸手在他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叶寂抬起头看她。

　　“哥，”有愈说，“我想去苏婉的诊所帮忙。”

　　叶寂看了她几秒，点了点头：“去吧。”

　　有愈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叶寂已经重新低下头，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她轻轻带上门，心里却觉得踏实了一些。
　　没问题，已经为您把女主角的名字统一替换为“有愈”啦！以下是修改后的完整版本：

　　另一边的锐行资本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内，冷气开得恰到好处。
　　沈遇回正微微低着头，目光专注地落在手中的文件上，手中的钢笔在纸页上划过，留下一行行遒劲有力的字迹。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发小周澈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随手拉过对面的真皮座椅坐下，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沈遇回，”周澈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他问道，“你还记得五点投资的那个张总不？”

　　沈遇回没有抬头，手中的笔也没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记得。”

　　见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周澈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前两天他跟我碰了个面，闲聊的时候提了一嘴，说他们夫妻俩之前感情出了点问题，闹得不可开交。后来去上京新开的一家心理咨询所看了看，说效果特别好，现在两人关系缓和多了。”

　　说到这里，周澈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目光紧紧锁住沈遇回：“我看你最近压力太大了，所以特意推荐你去看看。那家店现在挺火爆的，刚开业几个月就名声在外。我这种关系去，加钱都插不上队，好不容易才托人给你预约上了，就在下个月15号。你下个月15号有行程吗？”

　　沈遇回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缓缓抬起头，将钢笔搁在桌面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周澈，语气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冷淡：“你这是没事找事。我不会去的。”

　　“嘿，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呢？”周澈一听这话，脾气顿时上来了，拔高了音量，“我是为了你好！你到时候要是不去，我就亲自把你掐着脖子押过去！”

　　听着发小气急败坏的保证，沈遇回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发出一声极轻的轻笑。

　　那声轻笑似乎触动了周澈心底的某根弦，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试探和惋惜：“沈遇回，我在想……你不会还念着有愈吧？”

　　沈遇回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周澈看着他毫无波澜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你都27了，你们都分开9年了，你和她又没有名分，就只有高中的相互喜欢能证明什么？这九年里你连个恋爱都没谈过。你不要为了一个过去的人，白白浪费自己的青春了，行不行？”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沈遇回才缓缓抬起眼。他直直地盯着周澈，声音不大，一字一顿地吐出二个字：
　　“你，滚。”
　　周澈被他这冷冰冰的眼神盯得后背一凉，但还是硬着头皮没有退缩。他咬了咬牙，指着沈遇回的鼻子，一字一顿地撂下狠话：“下个月15号，别迟到！”

　　说完，他像是怕沈遇回真的发火，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门被重重带上。

　　门外的走廊里，周澈揉了揉被冷气吹得发僵的脖子，听着里面重新恢复的死寂，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拿出手机，点开日历，看着上面被重重圈出来的“15号”，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下个月15号……沈遇回，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去不去。”

　　“有愈医生，您上次教我的那个呼吸放松法真的绝了，我昨晚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

　　“是啊是啊，有愈医生，您这开导人的本事也太神了，我感觉心里的石头都落地了。”

　　咨询室里的光线温暖而柔和，有愈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正耐心微笑着送走今天的最后一位来访者。
　　在这家新开的心理咨询所里，她虽然才工作了短短几天，却凭借着极具亲和力的态度和敏锐的共情能力，收获了一众患者的口碑。
　　大家都说，只要听有愈医生温声细语地说上几句，那些焦虑和烦躁就像是被人温柔地抚平了。

　　送走病人，有愈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准备整理一下今天的咨询记录，桌上的手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各种弹窗消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有愈微微蹙眉，心想难道是最近加的哪个患者病情反复了？她赶紧拿起手机解锁，可当看清屏幕上的界面时，却愣住了。

　　不是患者的消息，而是那个沉寂了许久的微信界面——高中时期的班级群。

　　群里正被一连串的@和红包刷屏，带头活跃气氛的，正是，唐恋樱。

　　“@所有人姐妹们，兄弟们！毕业快十年了，咱们必须得聚聚了！那就这样下周三学校见。”

　　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名字和那些略显喧闹的寒暄，有愈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她随手将手机往桌上一推，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有些无语地自顾自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闲的。”

　　话音刚落，一杯温热的咖啡被轻轻放在了她的桌角。
　　苏晚拉开椅子坐下，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扣着的手机上，打趣道：“干嘛呢？看你这表情，同学聚会吗？”

　　“嗯。”有愈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那你去不去？”苏晚盯着她的眼睛，明知故问。

　　“不去。”有愈毫不犹豫地拒绝，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苏晚看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试探道：“你不去……是不是害怕见到那个姓沈的？”

　　听到那个姓氏的瞬间，有愈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指尖微微泛白。

　　“多少年了，我早就忘了。”她垂下眼帘，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

　　苏晚看着她，没有拆穿。她太了解有愈了，这丫头心里明明还念着那个人，连心跳都乱了半拍，嘴上却永远比谁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