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隔阂 叶寂给有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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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寂给有愈请了一天假。
整整一天，有愈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而沈遇回那边，却几乎快要疯了。
他不知道有愈经历了什么，只知道昨天那件事后，她逃了课，然后今天就突然请假，连消息都不回。一向刻板的他翻墙旷了课，他站在她家楼下，看着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手里的手机被攥得滚烫。
他发了一条又一条的信息：
“有愈，你在哪？可以告诉我吗？”
“你回我一句好不好？”
“我很担心你……”
直到傍晚时分，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有愈只回了二个字：“没事。”
看着这二个字，沈遇回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眶微红，像是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修狗，小心翼翼地在对话框里敲下：“好，你没事就好。我一直都在。”
他这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日子，谢炎果然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愈休息了一天，后天照常回到了学校。虽然头发没有之前的漂亮，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晚上回到家，餐桌上摆着有愈最爱吃的菜。
她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哥，谢炎……你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叶寂正慢条斯理地给她盛汤，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将汤碗轻轻放在她面前。
“他最近在学校附近游荡，”叶寂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让人收集了他之前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的证据。刚好最近严打扫黑除恶，他这种地痞混混，正好撞在枪口上。”
他看着有愈，语气平静：“以违背公序良俗和寻衅滋事的罪名，够他在里面拘留几个月了。”
“他……他知道是我吗？”有愈咬了咬下唇，心里还是有一丝后怕。
叶寂抬起眼眸，深邃的目光静静地注视着她。
“不知道。”他淡淡地回答。
有愈的心猛地一紧：“那……”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那么胆怯的人？”叶寂打断了她，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我的意思是不用怕。”
说完，他不再多言。
有愈看着碗里的排骨，眼眶突然有些发热。她知道，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用那件事来威胁她了。
有愈回到学校的那天，天气阴沉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她刚走进教室，还没来得及走到自己的座位，沈遇回就凑了过来。
少年规整的套着一套校服，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他微微弯下腰，目光落在她有愈那参差不齐的短发上，声音温柔得像是一阵春风：“有愈，你回来了。”
有愈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去修头发了呀？”沈遇回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质的喜悦。
他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地为她剪了新发型而高兴，完全没往别处想。
有愈的心情也因为他这份纯粹而稍微明朗了一些。她弯起唇角，轻声说：“嗯”
沈遇回愣了一下，随后笑容更加灿烂，他认真地看着她，语气郑重：“谢谢你回来。”
有愈看着他，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她依旧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沈遇回看着她，眼神温柔到了极致。
然而，他并不知道，有愈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正被某种无形的东西死死地牵引着。
谢炎虽然被拘留了，但他留下的阴影并没有那么轻易散去。有愈坐在座位上，表面上在看着黑板，可她的右手却不受控制地抬起，摸向了自己的耳朵。
那里有一道旧伤。
她的指尖触碰到那道凸起的疤痕，突然，一股难以名状的冲动涌了上来。她想要一点点的、狠命地把那伤疤撕下来，就像谢炎当时对她做的那样。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甲掐进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有愈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回过神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已经泛白，耳朵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她刚才……差点又陷入了那种自残的冲动里。
有愈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手放下来。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用疼痛来压制住内心那股疯狂的念头。
沈遇回注意到了她的异样。他转过头，看着有愈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垂，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他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有一种他触碰不到的、沉重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天空阴沉沉的，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却又迟迟不肯落下。
沈遇回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突然涌起一个迫切的念头。
他想下雪。
他想让这场雪赶紧落下来，亲手为有愈带上围巾
可她也知道，她身上的暗伤，不是一束光就能治愈的。
夜幕降临，餐厅里只亮着顶灯，暖黄色的光打在长桌上，照出两份刚煎好的牛排。空气里弥漫着黄油与黑胡椒的香气，可餐桌两端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婉和叶司明都不在家。自从发生了那件事后，叶寂便雷厉风行地在外面重新租了一套房子，让有愈搬了出来住。偌大的空间里，此刻只有他们兄妹俩。
叶寂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刀叉，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刃划过瓷盘，发出极其细微的“刺啦”声，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盯着盘子里的肉，手上的动作精准而优雅。
“手上的疤，又多了。”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又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有愈坐在他的对面，身体猛地一僵。她下意识地扯了扯长袖的衣袖，试图将手腕和手背上的痕迹彻底遮住，然后低着头，小声反驳：“没有。”
叶寂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眼眸，深邃的目光越过餐桌，直直地锁定在有愈的脸上。
“我约了下礼拜的心理医生，”叶寂的语气不容置喙，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达通知，“去看看。”
“我没事。”有愈咬着下唇，拼命摇头，试图逃避这个话题。
叶寂看着她这副拼命掩饰的模样，眼底的冷意终于褪去了一些，他重新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肉，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下礼拜天早上九点，不要迟到。”
有愈愣住了，她看着叶寂那张冷峻的脸，试图寻找一丝可以商量的余地：“可是……”
“你的借口太多了。”叶寂淡淡地打断了她，目光深邃而坚定，“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只需要按时去就行。”
另一边五梅街的网吧内，店里冷气开得很足，周澈正戴着耳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上的光映着他专注又带着几分兴奋的脸。
沈遇回就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瓶刚开盖的冰可乐，正极其殷勤地、小心翼翼地递到周澈嘴边，生怕打扰了他这波团战。
“周澈，喝口可乐，补补水。”沈遇回笑得一脸谄媚。
周澈头都没回，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直接张嘴含住吸管吸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沈遇回，你今天是不是有求于我？你这副样子，像我欠了你八百万。”
“滚蛋，我是那种人吗？”沈遇回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贴心地帮他把可乐瓶扶稳。
“你不是？”周澈趁着角色复活的时间，摘下一只耳机，斜睨了他一眼，“说吧，又怎么了？”
沈遇回叹了口气，整个人瘫在电竞椅上，看着天花板，语气里满是挫败：“她最近……好像越来越远了。”
“远？”周澈挑了挑眉，“物理距离还是心理距离？”
“心理距离。”沈遇回痛苦地捂住脸，“我感觉她心里藏了很多事，但我一问，她就躲。我甚至觉得，她宁愿跟哥哥说话，也不愿意跟我说。”
周澈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重新戴上耳机，一边操作一边说：“那肯定，人家肯定跟哥哥讲，你是他哥哥吗？”
周澈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头也不抬地说：“别多想，你不说她不说，感情就淡了呗。”
沈遇回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着周澈的侧脸。
“还有，”周澈突然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别老想着去挖她的秘密。有些秘密，她自己都不想说，你挖出来干嘛？等她想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沈遇回看着他，突然笑了：“你说得对。”
“那当然。”周澈得意地扬起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
就在这时，周澈的屏幕突然暗了下去。
“卧槽！我死了！”周澈哀嚎一声，转头瞪着沈遇回，“都怪你！跟我聊天害我分心！”
“怪我？”沈遇回一脸无辜，“是你自己技术不行吧”
“沈遇回！你找打是不是！”
两个少年在网咖里笑闹成一团，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第二天
从早读课到放学，他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他讲着从周澈那里听来的冷笑话，他的眼神里盛满了极致的温柔与耐心，像是一汪春水，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她。
有愈看着他，心里其实是很开心的。她喜欢和他待在一起，喜欢他身上的阳光气息。
可是，当她想回以一个微笑时，嘴角却像是被无形的线扯住，怎么也扬不起来。那种心理上的创伤像是一层厚厚的茧，将她困在原地，让她连笑都觉得费力。
放学路上，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遇回一路跟在她身边，直到看着她走到了一栋陌生的公寓楼下。
他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环顾四周：“有愈，你们搬家了？”
有愈停下脚步，轻轻点了点头，轻声说：“嗯，我哥哥重新租了一套房子。”
听到这话，沈遇回的眼睛微微一亮。他看着有愈，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期待：“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认识认识你新家的路吗？”
有愈抿了抿唇，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叮”的一声，门开了。
有愈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叶寂正站在走廊的尽头。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正用低沉的声音处理着公务。
听到脚步声，叶寂转过头。他目光淡淡地扫过沈遇回，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但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稍后回复”，便挂断了电话。
“沈同学。”叶寂开口，声音平稳。
沈遇回站直了身体，顺势露出一个礼貌又灿烂的笑容：“叶哥好。那个……我可以上去参观一下你们的新家吗？”
叶寂看着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眼神有些紧张的有愈。他沉默了两秒，微微颔首：“可以。”
门打开，屋内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叶寂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重新拿起手机，继续处理未完的公务。
客厅里，沈遇回不知疲倦，拉着有愈在沙发上坐下，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趣事
“我跟你说，今天周澈打游戏的时候，居然把大招放反了，差点把队友给团灭了……”沈遇回绘声绘色地比划着，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
有愈听着他夸张的语气，看着他生动的表情，心底那层厚厚的茧，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看着沈遇回，又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虽然在工作却时不时投来温和目光的叶寂。
这一刻，世界上两个最爱她的人，都陪在她身边。
她被满满的爱意包裹着。
那种心理上的沉重和压抑，在这一瞬间，奇迹般地消散了。
有愈的嘴角终于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她先是轻笑了一声，随后，清脆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开来。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那是发自内心的、毫无阴霾的笑。
坐在沙发上的叶寂，听到她的笑声，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他抬起头眼底终于浮现出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他意识到，沈遇回让她慢慢地好起来了。
于是在沈遇回走时开口道：“可以常来，当自己家就好”
沈遇回高兴的应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隔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