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与真相擦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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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年糕在林舒家待到第三天的时候，已经彻底把自己当成这儿的主人。
它占领了沙发上最舒服的那个位置，就是林舒平时窝着看书画速写的那块凹陷处。现在那块土地彻底易主，让林舒不得不坐到地毯上。
不光如此，它用林舒的水杯盖子喝水，把林舒的画纸踩出梅花印，还学会了在听到林舒开罐头的声音时从屋子任何一个角落闪现。
林舒对此毫无办法。
时间一长，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毫无办法的感觉。
画稿画累了，一转头就能看见一团白色的毛球趴在沙发上，尾巴尖一翘一翘地打呼噜。他坏心眼地挠年糕的下巴，年糕就艰难地睁开那双鸳鸯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一台小小的发动机。
“你爸什么时候来接你啊。”林舒小声说。他看网上都是这么称宠物主子的。
年糕翻了个身，把头扭过去，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意思是：别提这个。
林舒笑着给它挠肚皮，顺手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年糕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只爪子搭在林舒手指上，姿态极其不雅。他觉得好笑，发给裴辰，配文：“我感觉它又胖了。”
这次裴辰回得很快，不是“嗯”，而是——“你喂的。”
林舒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他打字：“我按你说的喂的！是它自己不运动。”
“它在家也不运动。”
“那说明它本来就不爱运动，不是我的问题。”
刚发出去，林舒就开始忐忑这话听起来像推卸责任，还没撤回，对面停顿了几秒，发来一条语音。林舒呼吸一窒，带着隐秘的期待点开，裴辰低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行，你说什么都对。”
语音对社恐林而言，俨然是不小的挑战。他当然还没准备好，无论是发出还是接收。
太亲密了。
那声音像有温度似的，贴着耳廓滑过去，好像裴辰就贴在他颈侧，口里含着热气轻笑一声。林舒的耳朵发痒，伸手摸了摸，赶紧把手机扣在桌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年糕抬起头瞄了他一眼，又懒洋洋地趴回去，半眯着眼，老僧入定般看透了一切，那表情仿佛在说：你完了。
裴辰的事情还没解决完，年糕又多呆了几天。
陆昭在周四傍晚过来，提前打了电话，说局里刚开完总结会，顺路过来看看。
林舒挂了电话，下意识扫了一眼客厅。年糕正趴在沙发正中央，旁边散落着几个猫玩具——裴辰上次一起带来的，绿泡泡上他说年糕不爱玩，但年糕在林舒这儿倒时不时玩得很欢。
陆昭进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鞋柜旁的粉色猫包，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
他转头，林舒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画稿，腿上盖着一条旧毯子，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你来啦？冰箱里有可乐。”
陆昭“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只趴在沙发正中央、正用一蓝一黄的眼睛盯着他看的白色长毛猫身上。
“这是……？”
“猫。叫年糕。”林舒抬起头，发现陆昭站在玄关没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我帮朋友寄养的，再过两天就来接走。”
“什么朋友？”
“就上次说的那个，帮过我的，新朋友。”
陆昭换了拖鞋走进来，蹲下来想摸年糕。年糕看了他一眼，站起来，不紧不慢地走到林舒腿边，重新趴下，把屁股对着陆昭。
陆昭：“……它还挺有性格。”
“它一般不亲近陌生人。”林舒放下纸笔，把年糕捞起来放在膝盖上，年糕顺势把脑袋埋进他臂弯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猫都是这样啦。”
新朋友。陆昭心中叹了口气。但他说不出反驳的话，也不能说反驳的话。
林舒能交到朋友他应该感到高兴，自从大学发生那件事以来……反正他现在愿意交新朋友了是好事，他不能风声鹤唳。
“你那个新朋友，”陆昭打开冰箱拿可乐，声音尽量随意，“叫什么？”
“裴辰。”
“做什么的？”
林舒想了想：“好像是……咨询公司？他说公司还给他配车呢，应该待遇还不错。”
咨询公司。陆昭靠着厨房门框喝可乐，脑子里转了一下。城南的咨询公司不多，做企业管理的更少，海腾咨询就是其中之一。他顺势问：“哪家咨询公司？”
“不知道，我没问。”林舒抬头看他，眼里藏着困惑，“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陆昭笑了笑，走过去坐到沙发上，可乐罐在手里转了一圈，“他什么时候来接猫？”
“说是周末回来。我请他吃顿饭，毕竟是麻烦他了嘛。”
“他帮过你，你还帮他寄养猫，两清了，不用请吃饭。”陆昭的语气很平静，不过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林舒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抚摸年糕，声音轻轻的：“……也不全是因为那个。”
陆昭没追问，只是把可乐喝完，把罐子捏扁，丢进垃圾桶。
“汤差不多好了。”林舒站起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你今晚没事吧？留下来吃饭。”
“行。”陆昭应了，也站起来，走进厨房帮林舒收拾。
锅里炖的是莲藕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白色的雾气蒸腾起来模糊了林舒的侧脸。陆昭看了片刻，心头微动，话顺嘴就说了出来：“你最近气色好了不少。”
“是吗？”林舒舀了一勺汤尝味道，“可能是最近睡得早。”
陆昭“嗯”了一声。每到这时，他总恨自己的笨嘴拙舌。
他手上忙着，余光追寻着林舒的背影，头脑却没有停止思索。没有任何证据，裴辰这个人，到目前为止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错的。帮了林舒，寄养了猫，来去有度。
一切都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林舒的状态。那种放松的、带着点雀跃的状态，像是生活里忽然多了一个让他期待的东西。
这到底是好是坏？
陆昭一面告诉自己要放手，一面却放松不下心里那根弦。
他没有不甘，一点也没有。他只是对接近林舒的人带有与生俱来的警惕，说不上是保护欲在作怪，还是来自警察的直觉。
“吃饭啦。”林舒端着碗出来，打断了他的思绪，“帮我拿筷子。”
饭吃到一半，林舒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陆昭瞥了一眼，只看到屏幕上有一个名字，没看清是什么，然后盯着林舒的脸。
“裴辰？”他问。
林舒愣了一下，耳朵尖红了：“嗯。他说周六上午到。”
“来接猫？”
“嗯。”
“接走也好，”陆昭夹了一大筷子青菜，突然心情很好地塞进碗里，“老放你这儿也不是个事。”
林舒低着头扒饭，没接话。
陆昭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他下了一层楼梯，忽然想起钥匙落在鞋柜上，转身回去拿。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他踩了一步，灯重新亮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从林舒家楼上往下走，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散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楼道的灯光昏黄，照在那人脸上，轮廓很深，眉目精致，像从哪幅画里走出来的人。
两个人擦肩而过。
陆昭的脚步没停，但那人的目光从他身上掠过，像风扫过湖面淡淡的，什么也没留下。
他上了楼，拿到钥匙，转身下楼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楼道的灯又灭了。陆昭站在黑暗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深渊酒吧的走廊，那个被簇拥着走过的、扎着低马尾的“女人”。
难道不是女人？！
陆昭心里猛地一跳。那个侧脸，那个走路的姿态——
他快步下楼，冲出单元门。外面是空荡荡的街道，路灯亮着，偶尔一辆车驶过，什么都没留下。
陆昭站在路灯下，心跳很快。他攥着钥匙，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个擦肩而过的画面，闭着眼一张一张地回放，像在翻监控录像。
不对。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酒吧里那个人扎着低马尾，被一群人簇拥着上了楼，距离远，灯光暗，他根本没看清五官。而且那个人走路的姿态偏柔和，看起来像女人——虽然现在回想，也可能是长发男人的身形。
但刚刚那人穿的是黑色外套，头发散着，没有扎起来，气质完全不同。再比较，就怎么也不像了。
陆昭站在路灯下，夜风吹得他手指发凉，他慢慢把钥匙收进口袋，朝自己的车走去。
最近案子盯得太紧，看谁都像嫌疑人。师父之前就说过，侦查要抓住蛛丝马迹，但切忌疑神疑鬼。
陆昭只好甩掉这个印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