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不是好人》NoireK

2、第 2 章 大美人裴辰

　　陆昭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机，重又坐回去。
　　台上忽然切了歌，一首听不懂的外文歌。陆昭借着换姿势的机会打量二楼，恰好看到刚才一行人走过走廊进了屋。
　　“下次我多带点朋友过来，可不可以订上面的包厢？”陆昭问。
　　酒保面露遗憾：“那您得先成为我们老板的朋友才行。”
　　这老板还真是个神秘人物。陆昭谢过，但可不准备打草惊蛇。
　　他放下酒杯，正式结了账。站起来转身的瞬间，突然如芒在背。直觉让他倏然转头，危险的感觉针刺着皮肤，可等他追随目光看去时，二楼却空无一人。
　　门外的空气清新无比，陆昭吹着江风，在备忘录里打字：“深渊酒吧，二楼，老板，低马尾女（？），酒保。”
　　二楼包厢内，裴辰翻着账目，随手把烟蒂摁在桌子上，也不管旁边就是烟灰缸。
　　“问的什么？”
　　“赵磊，物流公司死了的那个。”
　　“把那个酒保换了。弄远点。”
　　“是。”
　　他很快核对完，合上账本站起来，吞了一杯水，闭了闭眼。
　　“去查一下，”裴辰说，“赵磊案的经办人是谁。”
　　他拉开厚重的窗帘，楼下已经没有人了。街道如蛰伏的巨蛇蜿蜒，偶有一辆车辆滑过，拖着红色的尾灯被黑暗吞噬，像星星微弱的光熄灭殆尽。
　　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二、
　　“目标居家，画画，吃了午饭。”
　　“目标离开家，去了超市，买了西红柿、白菜、豆腐、一盒鸡蛋。”
　　“目标接了一个电话，笑得很开心，应该是熟人。”
　　……
　　裴辰听着手下跟他汇报，觉得有点好笑。
　　他的手下跟踪过毒枭、军火商、洗钱中介，现在在跟踪一个买豆腐的人。
　　“继续。”他说。
　　他让手下盯着，想等风声过了再处理。岂料赵磊那边案子是结了，但还有一个小警察死抓着不放，到处转悠，弄得大家伙这两天都勒紧了裤腰不敢放肆。解决眼前这个小家伙的事也拖到现在。
　　纤长的手指在平板上划拉着，上面是手下发给裴辰的照片，这一周的监视成果。
　　偶尔是林舒在窗前晾衣服的身影，偶尔是他在阳台画画，偶尔他提着两大袋东西才从超市回来……
　　长期居家，人际简单，让这样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应该很简单。要说避风头也只是借口，他从来不会怕一个小警察，说害怕可不是他裴辰。
　　那么为什么，硬生生拖到了现在？
　　最近的事情很多，这么一个芝麻大的小事本来根本不用他操心，但他就是没交给别人，连手下都以为是什么重要人物，汇报得事无巨细的。
　　裴辰努力忽略那点异样的感觉，烦躁地在兜里掏了掏，却什么也没摸出来，只好摩挲手指，把平板扔到一边。
　　他随手点了个面生的手下：“烟。”那人愣在原地，手都没伸出来。
　　裴辰懒得看第二眼，自己开车走了。
　　黑色迈巴赫停在一家烟草店前，旁边是一家中餐馆。等裴辰买好烟出来时，竟碰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他带着点好奇停下，打算看看发生了什么。
　　林舒被人拦住时，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那家餐厅是他常去的，几乎每周都会去一次，老板人不错，菜也干净。但今天老板不在，换了一个凶巴巴的中年大姐，非说他上周吃饭没付钱。
　　林舒解释了两遍，对方根本不听，嗓门越来越大，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
　　这样离谱的事也会让他撞上。
　　自从上次看见不该看到的场面后，林舒还以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呢。这一周他都老老实实规规矩矩，非必要不出门，生活看起来已然恢复了平静，却不料有这一遭。
　　“我真的付了，我有支付记录，你自己看啊——”
　　“谁知道你是不是P的图！现在骗子都会用AI了。”
　　大姐，到底是谁骗谁啊。
　　林舒攥着手机，脸上泛着薄红。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现在只想走，但那个大姐拦在门口不让他走。
　　窃窃私语与看热闹的目光让他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林舒这副耷拉着眉眼，红着耳朵，马上要哭的样子就这样直直撞进裴辰眼里。
　　像只兔子。
　　裴辰咬着烟，站在店外看了半晌，心中评价道。
　　“多少钱？”低哑的嗓音打破僵持的气氛。
　　林舒抬起头，看到一个高挑的男人站在他旁边。那人穿墨绿色风衣，五官轮廓很深，眉目精致秾丽，脑后扎了个松松垮垮的马尾。他表情淡淡的，很随意地站在那里，但气场很强大，证据是那位大姐立刻闭了嘴。
　　“三百二。”大姐声音小了八度。
　　男人扫码付了钱，转头看了林舒一眼：“走。”
　　林舒愣了两秒，跟了出去。
　　阳光刺眼，他小跑了几步，眯着眼睛对男人说：“谢谢你，那个，我把钱还你——”
　　“不用。”裴辰已经又点了根烟，烟雾被风吹散，丝丝缕缕飘到林舒鼻腔，“你先擦汗。”
　　林舒迟疑了片刻，接过对方递过的纸巾，不好意思地抹掉额头上的汗，是刚刚紧张的。
　　“那个……还是要还的。”
　　“那请我吃顿饭怎么样？”男人微微勾动唇角，虽然很僵硬，但那张漂亮的脸一下子就鲜活起来了，“我刚到这里不久，不知道哪里有好吃的。你可以推荐推荐。”
　　“我也不……”
　　“你也才搬来？”
　　男人打断他，林舒赶紧摇头：“不，不我只是吃过的比较少。”
　　“那就按你平常吃的来，喏。”男人伸出手机。
　　“加绿泡泡就不了吧。”林舒警惕，陆哥说不能随便加陌生人绿泡泡。
　　裴辰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很锋利，这时眼廓微弯，看起来不是客气，就是觉得好笑——好笑里还带着点“你怎么这么好玩”的意思。
　　林舒嘴里那个“不”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那……那怎么约饭？”他小声说，耳朵悄悄红了。
　　裴辰没回答，只是把手机递过来，二维码已经打开了。
　　“裴辰，我名字。”裴辰用夹着烟的那只手随意扬了扬，“下次见。”
　　“好，裴……”林舒打字，看对方走远了，立刻扬声，“我叫林舒，舒心的舒！下次——”见。
　　裴辰潇洒地开车离开了，留下林舒捧着纸巾和手机呆立原地。
　　那纸巾都是香的，印花，柔韧，是林舒平时也会喜欢的。
　　他拿手冰了冰脸，觉得自己有了画画的新灵感。
　　裴辰开车接了个电话，手下传来消息说那个小警察跟丢了。还有那个画画的离开家去了一家餐馆。
　　裴辰简直要气笑了，心里直骂“废物”，心说老子在餐馆都碰到本人了，你现在才报告。
　　至于那个小警察，他想，不足为患。
　　“那裴哥，现在我去找人把画画的解决了？”
　　裴辰手指敲着方向盘：“不用。我自己解决。”
　　这不是，还有下一次见面嘛。
　　林舒上楼时，差点被坐在楼梯的人影吓了一跳。那个头发乱蓬蓬的大块头，不是陆昭是谁。
　　见他来了，陆昭睁开眼睛，眼底困倦但清明。
　　“小舒，不是叫你最近别出门吗？”
　　“哥，也就这两天，”林舒掏钥匙开门，“再不出门，我就要饿死啦。”
　　陆昭挠挠脑袋，递过去两大袋蔬果：“是我考虑不周，最近太忙，没顾得上你。随便买的。”
　　“这也太多了！谢谢哥。而且……已经没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你忙你的。”
　　陆昭找不出反驳的话。
　　他最近是感觉有人跟着，但都是针对自己。刚刚确认了林舒家附近，也没有异样。
　　“反正你别往偏僻地方跑，随时打电话。”
　　他一边说，一边找出拖鞋换上，脱下外套挂好，熟悉得像自己家一样。
　　“知道啦知道啦，我知道哥肯定第一时间保护我——”林舒瞥着对方脸色改口，“我一定保护好自己不让哥担心。”
　　“嗯。”陆昭的臭脸稍稍缓和，“吃了？”
　　“吃了。不知道你要来。我给你下碗面吧。”
　　林舒系上围裙，看陆昭在沙发坐下，娴熟地取出鸡蛋白菜葱花面条，打算下锅煎蛋面。
　　面才煮到一半，一个电话让陆昭“噌”地站了起来。
　　陆昭走近林舒，歉意道：“抱歉啊，我得回去了，有人要跳楼。”
　　面条在沸腾的水里咕嘟咕嘟冒泡泡，白色的雾气腾起在他们之间。
　　“知道了。你快去吧。”林舒露出一个理解的微笑。
　　门咔哒合上，林舒关了火，那一汪沸腾的水倏忽平静，露出下面纠缠夹生的面条。
　　他没说什么，只是卸下那一点微笑，对着锅底发呆。
　　墙上的时钟静静走到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