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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哦豁,撞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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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走错了路。
旧城区的巷子七拐八拐,等他从伞下抬起头时,已经不知道走到哪个旮旯角去了。超市的塑料袋在手上勒出红印,导航在一片灰色中打转,眼前的巷口在雨声中格外寂静。
他在原地转了几圈,直到把自己都要转晕了,才确定好主路是哪个方向。
天色渐渐昏暗,巷子里路灯微弱得可怜。他踩到水坑,低头看了眼,觉得水黑乎乎的。
回家还得洗鞋。想到此处,林舒不由缓缓眨了眨眼。
空气里除了雨的潮湿,还飘来一丝淡淡的烟味儿。
林舒抬起头。
巷子深处停着三辆黑色SUV,车灯没开,几个人站在车旁,只有黑乎乎的背影。后备箱打开,两个人在交谈,另外几个人手里都握着木仓。
路痴如他,也会在面临危险时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自然地转过身,步履轻巧,步速平和,没有奔跑,更没有尖叫,就像个走错路的普通人一样。
他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当然,也别看见他啊。
林舒盯着白球鞋上的污渍,屏住呼吸走了十多步,拐进另一条巷子,然后开始跑。
有一声嘹亮的口哨从背后响起,纷乱的脚步,金属碰撞的声音,立刻让他慌不择路。
还是被发现了!
阴湿的小巷如植物生长出来的缝隙,碎纸塑料瓶零零散散,路边的垃圾桶里更是堆得小山高。
林舒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像电影里的主角一样被追杀,他也只能像主角一样,推倒垃圾桶,不断换路甩尾,利用手边一切可用的东西,拼了老命才奇迹般回到大路上。
钥匙捅了三次才插进锁孔里。他反锁上门,惊疑不定地拉上所有窗帘,贴着房门坐下,心脏还在兀自狂跳,胸腔缺氧,像是要爆炸。
伞丢了,才买的菜也丢了,兜里的卡券也丢了。
“啊……”
糟糕透了。
再看到沾满泥点的白鞋和裤子,地上踩湿的脚印,现在不止心脏狂跳,额角也在突突跳。
在打电话与立刻打扫之间犹豫许久,林舒最终还是拨通了陆昭的电话。
“你说你看到了什么?”对面问。
林舒描述了一遍。可能是炸药,可能是什么违禁品。反正有木仓。
“还记得大概位置吗?”
林舒深吸一口气:“碧溪路东边?额不对是西边……那个,我不知道。”
对面很是无奈地沉默。
“城南那块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叫你搬……算了,你最近不要一个人出门,”陆昭说,“有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局里这两天很忙,有空我就来看你。”
林舒很乖地“哦”了一声。
“好,你也注意安全。”
收拾好情绪后,林舒换下湿衣服,戴上清洁手套和口罩,俨然要大干一场。
往常这般大扫除后总会安心又踏实,倒头就睡着。今晚他却失眠了。
他把所有灯都打开,抱着外婆留下的旧毯子,坐在床上控制不住回想那个画面。伴随害怕而来的,是某种说不清的预感——这件事远远还没结束。
同一时间,旧城区中心某间地下仓库里。
裴辰坐在折叠椅上,悠然交叠着双腿。他手里举着一支细长的烟,烟头的火光明明暗暗映在他脸上,更衬得他眼尾狭长,神情莫测。
“货呢?”裴辰声音不大,因为过度吸烟的嗓音有些低哑,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阴森森的。
跪在他面前的人抖了一下,好像听见了什么可怕的话,整张脸皱着,下一秒就差要哭出来。
“被……被截了。我,我看清了,肯定是文森的人——”
裴辰没让他说完,一脚踢开了对方试图攀附求饶的手。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人,表情没什么变化,好像在看一块让他倒胃口的肥肉。
不用他再多说,身后就有手下过来堵住这块肥肉的嘴,把人架着领下去受罚。
另一个手下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是一张监控截图——一个模糊的身影,拎着塑料袋,撑着粉色的伞,伞侧露出小半个线条流畅的下巴。
“这个人,”裴辰手指点点屏幕,说,“找到他。”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
“要活的,不要动他。”
手下领命离开。裴辰站在仓库中央,周围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他才二十八岁,却是“公司”对外的最高掌权人,那双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血,解决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简直不值一提。
但就在刚刚,下命令的前一刻,裴辰硌到兜里圆滚滚的东西,不知怎的就改了主意。
想罢,他掏出兜里的圆球,连带着几张硬质卡片,走到灯下去瞧。
如果林舒在这里的话,他一定可以认出,那是他买的西红柿和丢失的卡券。
纤长的手指依次摩挲开卡片,掠过无用的广告信息,裴辰很快在某下角发现了小小的签字笔迹。
林舒。
舍的下半部分画的是个圆圈,跟粉色的伞一样幼稚。
他哂笑了一声,抛了抛西红柿,等欣赏够了它光滑的外皮,“啪”地往墙上一扔,红色的溅射状液体猛然绽开,像一朵血腥的花,滴滴答答往下滴落。
裴辰用眼神扫了其他人一圈,一个个规规矩矩低着头没动作,无趣。他又点了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老爹那边什么动静?”
立刻有手下站出来回应道:“情况跟往常一样,提醒您周五回家一趟。”
“嗯。”裴辰又道,“那个姓赵的U盘,继续找。”
他重新回到椅子上,摊软身子跷着脚,把一根烟慢悠悠抽完。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着,眼尾微挑,睫毛浓密。他习惯深深吸一口,然后翕开嘴唇,从鼻腔与口腔同时呼出去,仔细嗅闻空气里的烟草味道。
他斜倚在那里,朦胧在烟雾里,头发垂落在肩上,像一幅中世纪的名画,美丽不可亵渎。而事实上试图亵渎它的人也不可能还存在现代,只能跟中世纪的标本作伴儿去。
一根结束,裴辰掸掸外套,把头发理顺,点点下巴示意:“转场,干正事儿。”
霓虹灯围绕的广告牌一闪一闪的,两个穿着潮流的小年轻在玻璃门外抽烟,眼看着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块头走近,都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其中一个胆大的还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大块头面无表情地走过,面无表情地站在玻璃门前,抬头看霓虹灯广告牌:“深渊”。
大块头正是陆昭。
陆昭已经连着两个晚上没睡觉了,手头的案件总算有了点眉目,披上便装就来到这里,哪里顾得上自己什么鬼模样。
他没理那两人,抚了抚衣领,故作娴熟地要推开玻璃门,用力一推,没动。再用力一拉,还是没动。
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他一时想骂娘。直到有人从里面出来,陆昭才算恍然大悟。
嚯,还是旋转门。
进门的一瞬间,音乐包围了五感,陆大警官就恍如爱丽丝掉进了兔子洞。
酒吧坐落在城南的沿江路上,名字取得很有水平,不土不俗,带着点故作高深的调调。门面看着不大,里面却别有洞天——一楼是开放式吧台和卡座,紫粉色的灯光昏暗,音乐低沉,烟味很重,客人的脸都藏在阴影里。二楼是包厢,需要人带才能上去。
陆昭坐在吧台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威士忌。灯光下,他垂着头,阴影投在脸上,显得他眉目更加深邃,鼻梁高挺,如果精心打扮一下的话,无疑是个英俊的帅哥。可惜他披着不知穿了几百年的夹克,头发没打理,眼底青黑,下巴上冒出青茬,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燃尽了想周末喝一杯的普通人。
“再来一杯?”酒保走过来,擦着吧台。
“不了。”陆昭抬起头,揉揉眼睛,疲惫微笑道,“我朋友放我鸽子了。要不,我请你喝一杯?”
酒保很年轻,白白净净的,桃花眼像是会放电,故意wink他一下,贴近说:“不行啊,老板不让上班喝。等我下班,我们……”
陆昭毫不在意地摆手:“那给你来一杯算我账上,你现在喝苏打水就行。”
酒保一噎,自然谢过。陆昭接过话头:“你们老板呢?这种地方,老板应该挺有背景吧?”
对面人笑容不变,桃花眼眯得更弯,口风却很严:“老板不常来。”
“我朋友还说跟你们老板关系好呢,赵磊你认识吗?他说他常来这儿,说这儿的酒好喝,推荐我来的。”
酒保略带疑惑地摇了摇头:“不认识。谁啊?这儿的客人可太多了。”
“没事,谁喊他放我鸽子呢。”陆昭笑了笑,准备拿起手机结账。
刚拿起手机,门口就乌泱泱进来一群人,为首那人被簇拥着上了楼。陆昭装若无意地扫了眼,注意到那人高挑白皙,扎着低马尾,应该挺漂亮。
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