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梦魇 江默的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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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万籁俱寂，江默沿着陡峭山路前行，翻过旧校区斑驳的矮墙，悄无声息的踏入这片不知道废弃多久的楼区。
他从没想过要夺去洛无忌的性命。两人在楼梯间争执推搡之际，江默一个没抓住，洛无忌重心向后倾倒，江默慌忙伸手去捞，指尖堪堪擦过少年衣角，终究没能抓住。
洛无忌顺着台阶一路滚落，当场没了气息。
江默害怕了，他逃了。
洛无忌并没有伸手去抓什么，他下意识的举动是抱紧怀里的书包，这让现在缓过来的江默有些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能让洛无忌付出性命都要保护。
此刻他重返现场，原本躺着洛无忌躯体的地方空空如也。江默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数步，墙面残留着争执时溅开的血迹，地面印着属于两人的脚印，唯独那具尸体消失无踪。
可是尸体呢？洛无忌的尸体呢？
江默此行来是想把洛无忌带走的，洛无忌死了又怎么样。他死了，江默只觉得更好的将他藏起来，这样的话，洛无忌就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了。
可眼下洛无忌凭空消失，心底惴惴不安的恐慌无限放大，江默转身手扶着楼梯扶手往楼下狂奔。
他不知跑了多久，这条楼梯仿佛没有尽头。视线朝下望去，墙角暗红血迹清晰刺目，江默才幡然醒悟，自己一直在原地兜圈。
死寂楼道里，一道少女的声响突兀响起。
“Hello……Hello……”
声音荒诞又诡异，死死钻入耳膜。江默抬手死死捂住双耳，可声响依旧盘旋不散，搅得他心神大乱。
他不肯停下，不断迈步向下奔跑，直到四肢酸痛乏力，再也支撑不住。抬眼刹那，江默浑身僵住。
萦绕耳畔的问好声近在咫尺，他四处张望，根本找不到声音的源泉。墙上新鲜的血色痕迹映入眼帘，他下意识抬手去触碰，指尖沾到一片温热黏腻——是血，洛无忌的血。
江默慌忙想要甩去污渍，那些暗红血液却如同活物，顺着指缝攀上江默的手肘、甚至蔓延整条手臂，仿佛与生俱来，再也无法剥离。
与此同时，少女的问候声愈发尖锐逼近。
尘埃厚积的地面上，凭空多出一只洋娃娃。玩偶身着黑白的洋气，嘴角撕裂至耳根，蓝色眼眸淌着血泪，在江默眨眼的瞬间，洋娃娃猛地抬起头，直直对上他那双桃花眼。
下一秒，洋娃娃的头颅滚落，发出沉闷的轻响。
猝然响起的动静惊得江默心头一颤，他的面上依旧维持着冷淡模样，暗中伸手撑住墙壁，才勉强稳住发软的双腿。他警惕扫视四周，不知过了多久，地上的洋娃娃悄然消散。
江默松了口气，继续迈步下楼，这一次，他终于走出了无尽循环的楼道。
快速回到家，他大口喘着粗气，将自己摔在床上，盖上被子后强行想让自己进入梦乡。
那不过只是幻觉罢了，都是假的。他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
皎洁的月光下，站在废弃高楼的框架上的黑袍少年，骨骼分明的手上转玩着黑色的蝴蝶刀，洋娃娃坐在唐辉的肩上，两只鬼注视着江默仓皇逃离的背影。
可入眠之后，洛无忌坠楼前错愕的神情、他没能抓住的那只手，一遍遍在脑海循环回放。他想从梦中强行挣脱开来，可这些梦却不放过他，只要有想逃离的念头，大脑会发疼发胀。
刺骨寒意浸透四肢，冷汗浸透衣衫。
天光微亮，江默猛地坐起身，眼底盛满恍惚与彻夜未眠的疲惫。
公鸡的鸣叫声传入卧室，江默应付性的将早餐吃下了，背上书包前往学校。
他要确认洛无忌的生死。摔下楼梯之后，他有伸手去探过洛无忌的鼻息，分明洛无忌已经断气。可昨夜那些诡异景象，一定是有人刻意装神弄鬼，想要阻拦他带走洛无忌。
这是不可能的，洛无忌生是他的，死也必须是他的掌中物。洛无忌只能是他的。
江默走到座位放下书包，临近上课的时间，他同往常一样下意识望向后排角落的位置。
洛无忌安静坐在那里，一双杏眼直直望向他，像是早已等候多时。那双江默喜欢的杏眼在不断扩张，直至轰然碎裂，血肉残渣飞溅在玻璃窗上。
江默猛地向后踉跄，撞上桌沿重重摔倒在地，脸上再也藏不住汹涌的惊恐。
坐在他附近的同学瞥见他摔倒，马上将他从地上扶起来，开口关心道：“江默你怎么了？”
被搀扶起身，江默再度望向后排角落，位置上空空荡荡，哪有什么洛无忌的影子，就好像方才惊悚的一幕仿佛全然是江默的幻觉。
惊魂未定之际，熟悉清淡的嗓音骤然贴在耳畔响起。
“你在找我吗？”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江默猛地转头，只见角落躺着洛无忌的躯体，以及墙上的血迹跟楼道里的位置和昨日楼道里所见别无二致。
身边同学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同学并没有看见那里有什么不同，好心问道：“怎么了江默？洛无忌家长早上给他请假了，你找他有事？”
江默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具幻影躯体上，喉结滚动，舔了舔干涩的唇，强撑镇定的低声敷衍：“没事，不重要。”
上课铃声响彻教学楼，他四肢僵硬落座，指尖依旧残留着洗不掉的血腥黏腻。
他一系列反常举动，尽数落入叶皖眼中。方才那些诡异幻象，不止江默一人能够看见。
昨天叶皖看到洛无忌的时候，他的命格倒计时只剩下短短两个小时了，叶皖她已经帮不了什么，只能在心中替洛无忌祷告。
她早已强行干扰过一次，洛无忌的命格了，那个时候她看得清清楚楚洛无忌的命格变了。
估计在她改变洛无忌命格之后，又有人做出了改变洛无忌命格的事情，这才让叶皖再次见到洛无忌的时候，他已经时日不多。叶皖不用想都知道是江默这个混蛋搞的鬼。
这些异常的景象出现，叶皖有些沮丧，这说明洛无忌死了，他回来找江默复仇了。
复仇是真的，不过复仇的人，叶皖她想错人了。
方才制造幻境之时，凉辰早已察觉，这里不止江默一人可以窥见幻象。
他暗自感慨江默心理素质坚韧，同时在洛无忌抽屉翻出纸笔，写下一行字迹，缓步走到叶皖桌边，将纸条轻轻放在桌面。
叶皖能够感知到，这名黑袍鬼怪身上并无恶意，她拿起纸条，上面只有简短几字。
【听话，闭眼。】
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叶皖乖乖闭上眼，手中还拿着那张纸条。
看到纸条内容后，叶皖能察觉到这个鬼不是洛无忌，纸条上的字过于狗爬。不至于洛无忌死了一趟字还变丑了吧。
前方的位置传来刺耳的桌椅推动声，这一阵动静，打断了叶皖的思绪，让她没忍住好奇，睁开眼去看发生了什么。
江默的课桌上，静静摆放着一颗人头。属于江默自己的头颅，那双桃花眼底盛满极致惊恐，仿佛死前目睹了骇人的景象。
下一瞬，江默不顾讲台上老师的呵斥，疯了一般冲出教室。
一缕微凉气息轻轻覆上叶皖头顶，凉辰吊儿郎当的嗓音漫然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小朋友，怎么这么不乖。”
话音落下，凉辰身影转瞬消散，动身前去追赶奔逃的江默。
今早没有公务，路盛责见凉辰一副闲得慌的模样，随口出了主意，让他前去吓唬江默解闷。
死神不得擅自夺取活人的魂魄，条例却没有明令禁止，不能惊扰凡人。
只是凉辰还没能追上江默，收到告状的唐辉已经先行赶来制裁了。
负责监视的小鬼察觉到凉辰惊扰活人，立刻上报消息。唐辉听完只觉得一阵头疼，放下手头事务，急匆匆赶来抓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