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生日 因爱共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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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忌死了。
这是唐辉带回来的消息。
彼时的路盛责还穿着一身休闲穿搭，慵懒窝在沙发里，指尖轻轻划着手机相册，里面存满了他偷偷拍下的少年身影，一张张，皆是他的“小猫”。
凉辰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黑袍覆身，双腿盘坐，指尖捏着磨刀石，一下下细细打磨冰冷的镰刀，声响沉闷，衬得屋内气氛死寂。
废弃教学楼的上空，铺天盖地压着一片赤红火烧云，妖异得像是浸透了血色。路盛责站在天台口视线下移，他看到了自家的“小猫”。
洛无忌静静靠在冰冷墙角，脸色惨白如纸，再无半分鲜活生气。后脑勺血迹未干，顺着鬓角凝固。他垂着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乖得不像话，像在安安静静等他来。
尸体周遭布满凌乱脚印，卫衣布料沾满尘土与暗红血渍，痕迹交错凌乱，足以想见死前那场激烈争执与拉扯。
从闻讯出发，到踏入天台看见少年尸体，路盛责全程面无表情，漆黑眼底一片寒寂，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骇人。
直到他缓缓蹲下身，靠近那具冰冷的身体。
凉辰才看见，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从路盛责脸颊簌簌滑落。
男人指尖微颤，小心翼翼从洛无忌怀里，取出少年至死都死死抱紧的书包。拉链拉开，那只被校服外套层层包裹、被暗红宝石项链缠绕护住的洋娃娃，安然躺在其中。
洛无忌把吊坠跟洋娃娃保护的很好，一个是路盛责的命，一个是路盛责唯一的亲人。
书包深处，洋娃娃躯体里，路念责早已哭到崩溃。无法现身，无法帮忙，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争执与伤害发生。
在洛无忌濒死前，她还清晰听见少年虚弱温柔的安抚话：“念责不怕，我在呢。”
他到最后，还在护着她，还在安抚她。
无力、悔恨、自责，那些情绪交织在一块，尽数碾碎少女灵体。她恨自己关键时刻的束手无策，恨自己次次只能旁观，眼睁睁看着洛无忌受难，她却什么都做不到。
路盛责并没有开口安慰路念责，他解开路念责的束缚后，把洋娃娃递给凉辰拿着，他的掌心攥住那枚温热的暗红宝石吊坠，指尖用力到泛白。
锋利的尖牙咬破指尖，那些暗红色的血液争先恐后的涌出。
他以自身血族精血为引，俯身，指尖带血，在天台地面缓缓勾勒出繁复古老的血色法阵。
做完这一切，他小心翼翼将冰冷的少年抱进怀中，两人静静落座法阵中央。
路盛责低头，狠狠咬穿自己手腕，汲取一口滚烫血液，抬手捧住洛无忌毫无血色的小脸，俯身覆上冰凉唇瓣，将口中精血尽数渡入他唇间。
晦涩古老的咒语，自他低沉嗓音里缓缓流淌而出。掌心吊坠、地面血色法阵，同步亮起刺目的红光，这个景象诡异骇人。
【唐辉这是什么？】
凉辰是通过神识问唐辉的。
唐辉的声音沉而凝重，透过神识传入：
【血族中的禁咒，血妻仪式。这个仪式常用于血族与逝者结为伴侣，仪式之后逝者会起死回生，血妻跟血族一样与天同寿。他们双方的生死相系，血妻死，血族死。血族的命在血妻身上。】
【这个仪式如同契约一般，这个契约血妻如果单方面解除，那血族便会爆体而亡，只留血妻一人独活在世上。即使血妻身上的心脏是血族的第二颗心脏，但那颗暗红宝石已经不是血族的了。】
【不过这个仪式对于血族是有弊端的，才被列为禁术。】
在路盛责看来，他们的命本身就该绑在一起，他心甘情愿让洛无忌抓着他的命根子。
因爱共存，失心自陨。
无边无际的纯白的冥路，雾色茫茫。
洛无忌跟在一袭白袍的长发男子身后，两人一路沉默，步步前行，不知走了多远。
良久，白无常终于停下脚步，侧首看向他，声线清淡：“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的？”
白无常停下脚步，低头看向面容青涩的少年，洛无忌抬眼，一双杏眸平静无波，他轻轻摇头：“你不是路盛责，我没什么好问的。”
白无常丹凤眼微弯，笑意却未达眼底，笑声清冷刺耳：“可你已经死了，洛无忌，该往前走了。”
少年语气淡淡，带着几分清醒的笃定：“接引从不会只来一人，黑白无常一起来接人才是规矩。只有你一个前来，我走不了。”
这话落下，白无常低低失笑。
他见过无数亡魂，惶恐、哭喊、不舍、执念深重，唯独这个少年，不惧死、不恋生、不慌不乱。
不过确实让洛无忌说对了，白无常接不走他。
更何况，他本就不该死。
几百年前洛无忌的前世走的时候，路盛责来地府闹的时候，给黑无常抓起来拎到奈何桥上，逼问不说就扔下去。
过往的鬼都看在眼里，给他们老脸都丢光了。
这一世，不过也是走个过场。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罪孽的痕迹，他是白无常数千年来见过灵魂最干净的一个。地府愿意给他复生的机会。
白无常的视线再次落在少年身上时，能够清晰看见，少年魂魄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淡化，阳间的法阵已经起效，重生之力正在拉扯他的魂魄归体。
他俯身，凑近少年耳畔，眉眼温柔：“小朋友，再见啦。”
话音落地，纯白冥路骤然崩塌，万物归于漆黑。
洛无忌只觉得四肢沉重僵硬，意识浮沉不定。
其实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心中抱着跟他养东西一样的理念。
能活下来就活下来，死了就死了吧。
他原本觉得死是解脱，他的死对于任何人都好，毕竟不会有人记挂他的，估计死到旧教学楼拆了，才会有人发现。
可是遇到路盛责后，洛无忌不想死了，他想活下来，他想一直陪着路盛责。
他怕，路盛责会伤心。
直到只看到白无常一个人，洛无忌知道他不会死了。
捐款的黑暗层层褪去，光亮涌入眼帘。
洛无忌缓缓掀开沉重眼皮，视线清晰的第一秒，就撞进路盛责漆黑温柔的眼眸。
男人看着苏醒的他，脸上还有泪痕，眼底翻涌着失而复得的滚烫温柔，轻声开口，嗓音沙哑却温柔至极。
他说：“阿忌，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