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46、你进来吧 从商场

　　从商场回来，家里的气氛愈发柔和松弛。这天晚上，疯玩一整天的晚晚早早睡熟，程妈妈临时回了老宅，整栋房子静得只剩呼吸声。
　　程恕从书房出来倒水，途经主卧，房门虚掩着。他抬眼往里看——沈清昭独自坐在床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暗着，并没有在看，不知在出神想些什么。长发散落，遮住半张侧脸，安静又单薄。
　　他在门外静静站了片刻，终究没有进去。他怕自己一靠近，她又会瞬间紧绷、浑身僵硬，退回从前的防备模样。
　　程恕转身正要离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程恕。”
　　他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沈清昭没有抬头，依旧垂着眼，声音轻得像风：“你天天睡书房，腰不疼吗？”
　　“还好。”程恕低声应着。
　　空气安静几秒，她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得像随口一提：
　　“你进来吧。”
　　程恕几乎以为自己听错，愣在原地没动。
　　沈清昭终于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静：“还要在外面站多久？”
　　他这才轻步走进去，站在床边，难得手足无措。沈清昭往床里侧挪了挪，给他让出半边位置。程恕小心翼翼躺下，床垫轻轻一沉。
　　沈清昭抬手关掉台灯，背对着他。黑暗彻底笼罩下来，只剩两人均匀又克制的呼吸声。
　　程恕一动不动，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沈清昭也同样安静。
　　他能听见她极轻的呼吸，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迟疑许久，他缓缓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她散落的发丝，指尖悬在半空，终究不敢落下。就在这时，沈清昭忽然反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她的指尖微凉。程恕心头一颤，反手将她的手拢住。她微凉的掌心，在他手心里一点点暖起来。她没有抽走，他也没有用力攥紧。就这么安安静静，十指相触，躺在无边的黑暗里。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拥抱，没有越界，没有言语。只是他握着她的手，她愿意被他握着。
　　窗外路灯昏黄，隔壁房间里晚晚睡得安稳香甜。程恕缓缓闭上眼，依旧不敢放松。他怕自己稍稍一动，她就会立刻缩回手。沈清昭也同样紧绷着，怕自己一抽手，这份难得的靠近就会消失。
　　两人就这么牵着，过了很久很久。她的手彻底暖透，他狂跳的心跳也慢慢平复。直到她呼吸渐渐沉缓，终于熟睡过去。程恕依旧不敢睡，紧紧牵着，生怕惊醒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翻身，指尖从他掌心悄然滑落。手心一空，程恕心口也跟着空落落的。
　　他轻轻翻过身，背对着她。听见她平稳安稳的呼吸，没有噩梦、没有惊颤，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一夜无梦。
　　等程恕清晨醒来时，身侧早已空了。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是煮粥的动静。
　　他躺了片刻，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沈清昭背对着他，正安静搅动锅里的粥。他站在门口，没有上前。
　　“早。”程恕轻声开口。
　　“嗯。”她淡淡应着，没有回头。
　　程恕静静望着她的背影，心底翻涌着温柔的冲动，很想上前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却依旧不敢。只能站在原地，闻着清甜温热的粥香，感受这份久违的安稳。
　　“粥好了。”沈清昭转身说道。
　　程恕走上前，盛好两碗粥，端到餐桌。两人依旧沉默，安静低头吃完早饭。
　　沈清昭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清洗。
　　“清昭。”程恕叫住她，犹豫开口，“昨晚……”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清昭擦干手转过身，抬眸看他：“昨晚怎么了？”
　　“什么都没发生。”他低声道。
　　她淡淡瞥了他一眼，擦过他身侧往外走，唇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只听她轻声提醒：“快换衣服，上班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