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45、逛街 自那场

　　自那场高烧痊愈后，沈清昭的身体一直虚着，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也悄悄松了一道缝。
　　转眼到了周末，一家人一同去商场，给一岁九个月的晚晚买鞋。
　　小家伙走路还不算稳，却格外执拗，偏爱自己一步一步走，怎么都不肯让人抱。沈清昭跟在身后，微微弯腰，一只手小心护着孩子，不过半小时，腰背就酸得直不起来。足足逛了两个小时，晚晚终于耗光了力气，在婴儿推车里沉沉睡去。小拳头紧紧攥着，小嘴微微张着，模样乖巧又软萌。程恕推着推车，沈清昭走在身侧，脚步却越来越慢，明显体力不支。
　　大病初愈后，她本就容易疲惫，体力一直没完全恢复。她嘴上没提半个字，程恕却一眼看穿——她步子微微拖沓，早已没了往日的利落轻快。他下意识放慢脚步，稳稳走在她身旁。
　　终于走到商场休息区，两人并肩挨着坐下。沈清昭身子微微一偏，慢慢往程恕那边靠了靠。程恕没有躲开，也没有主动伸手去扶，安安静静地任由她靠近。下一秒，她的脑袋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程恕肩背宽厚安稳，靠着的触感，比沈清昭预想中还要踏实舒服。
　　商场人来人往，路过的行人偶尔投来一瞥。在旁人眼里，不过是最寻常的一家三口：丈夫照看熟睡的孩子，妻子安静靠在丈夫肩头，平淡又温馨。没人知道，这对看似普通的夫妻，一路走过多少拉扯、伤痛、隔阂，才终于走到这一刻。
　　程恕悄悄将推车换到另一只手，腾出的右手，轻轻落在她的腰间。
　　沈清昭没有躲闪。从前只要他稍稍靠近，她便像被烫到一般，本能躲开、绷紧、僵硬。如今她依旧记得所有过往，却愿意放下戒备，不再抗拒他的触碰。
　　两人就这么安静坐着，身旁是熟睡的孩子，周遭是喧嚣人群，却自成一方安稳的小天地。
　　沈清昭闭着眼，唇角凝着一抹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意，是卸下防备后的安心。程恕垂眸看向她，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安安静静落在眼睑。心底忽然涌起一阵克制的悸动，很想低头吻一吻她，可他终究忍住了。他怕自己一靠近，这份难得的柔软，就会瞬间消散，她便不会再靠着自己了。他收回目光，看向来往行人。
　　推车里的晚晚轻轻翻了个身，小声嘟囔一句，又安稳睡去。
　　商场广播缓缓播放着一首不知名的老歌，旋律缓慢又柔软，像此刻落在身上的阳光，温柔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