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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生病 许是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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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连日陪护沈妈妈太过劳累,返程到家后,沈清昭便骤然发起高烧。
清晨醒来,她就浑身发飘、头重脚轻,喉咙干痛得像被砂纸反复磨过。程恕正在外地出差,不在家。不用面对他时时刻刻追着自己的目光,她反倒松了口气,没把不适放在心上,照常去上班。下午,体温一路飙升到三十八度七。
周也打来电话:“下班一起吃饭,跟你说件好玩的事。”周也总是这样,知道她心事,时不时约她出来透透气。
“不去了,我有点发烧,不舒服,改天吧。”她嗓音沙哑。
周也立刻紧张起来:“你怎么回事?赶紧回家休息!”
“没事。”
“都烧糊涂了还说没事。”
沈清昭不再争辩,收拾东西回了家。天色早已黑透,晚晚被程妈妈照看着,她不用操心。她吃了退烧药,倒了杯温水,一头栽倒在床上,拉过被子蒙到下巴。药劲很快上来,她昏昏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一遍遍震动。是程恕。她没接。直到第三次响起,她才哑着嗓子接起:“喂。”
“你怎么了?”程恕的声音隔着听筒,既遥远又清晰。
“没怎么。”
“你声音不对。”
“有点发烧。”
听筒那头沉默几秒。
“吃药了吗?”
“吃了。”
“吃饭了吗?”
沈清昭不想应答。程恕又沉声问了一遍。她依旧沉默。片刻后,电话被挂断。沈清昭以为他又生气了,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闭眼继续睡。反正他生气也不是第一次,她早已麻木。
不知道睡了多久,玄关突然传来急促的开门声。脚步声很重,带着一路奔来的慌乱,完全没刻意放轻。沈清昭迷迷糊糊地想:他不是在出差吗,怎么回来了?
门缝透进走廊的光,她眯眼看见一道人影立在卧室门口,大口喘着气,外套没脱,领带歪在一边——是程恕。
他快步走近,冰凉的手背贴上她滚烫的额头。沈清昭心头微动。她瞬间明白,他是连夜开车赶了好几个小时,从外地急匆匆折返。她在被子里悄悄攥紧了手指。
“烧这么高还嘴硬说没事。”
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她熟悉的烦躁,像是责怪她不会照顾自己。可沈清昭浑身无力,懒得争执,也懒得躲闪,只是闭着眼不说话。
程恕转身走进厨房,传来水流、开火、碗碟轻碰的声响。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也没有力气多想。
不久,他端着一碗白粥走进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安静站在床边。
沈清昭抬眼,他已经脱下外套,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带依旧歪斜,头发凌乱,眼底带着熬夜赶路的红血丝,“起来吃一点。”
沈清昭没动。
程恕沉默片刻,端起粥,在床边坐下。碗里是清清淡淡的白粥,撒了几粒枸杞。他记得,她发烧时只吃得下这个。
沈清昭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记下的,也没追问。她撑着身子坐起,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吃着。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程恕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卧室里静得只剩勺子轻碰瓷碗的声响。
吃完,她把碗递回去。
“还要吗?”
沈清昭轻轻摇头。
程恕收拾碗筷去清洗。
沈清昭躺下闭眼。不多时,他走到卧室门口,没有进来。
“我睡书房,有事随时叫我。”
她没有回应。程恕静立几秒,转身离开。
后半夜,高烧反复。她口干得厉害,水杯空了,懒得起身,蜷在被子里硬扛。不知何时,有人轻步走进来,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又伸手探了探她的温度。
她半睁着眼,看见程恕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刚从书房过来。她忽然想起从前。从前他从不会敲门,想靠近就靠近,想拥抱就拥抱,从不在意她愿不愿意。可现在,他学会了克制,学会了避让,学会了只站在床边,不上前半步。怕惊扰,怕她抗拒,怕她紧张。是一次次被她躲开、被她拒绝、被她疏离之后,一点点学会的。沈清昭心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凌晨时分,她彻底退烧。朦胧间,她看见程恕靠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着眼小憩,手里还攥着一块降温用的毛巾。
她轻声唤:“程恕。”
程恕瞬间惊醒,语气紧绷:“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清昭轻轻摇头。沉默几秒,极轻地吐出三个字:“谢谢你。”
程恕明显一怔。这是她第一次,认认真真对他说谢谢。
“没事。睡吧。”他声音微哑。
沈清昭闭上眼。程恕没有离开,依旧坐在椅子上,守了她一整夜。
次日清晨,沈清昭彻底退烧醒来。她坐起身,看见程恕从书房走出,已经换好正装,正在系领带。
“好点了?”他抬眼问。
“嗯,好了。”
程恕淡淡应了一声,低头系好领带,拿起车钥匙准备出门。
沈清昭望着他的背影,心头微动,却没有再重复那句感谢。有些心意,一次就够,多说反而生分。她坐在床上,听着车子发动、渐渐远去。看着床头的温水和药,心里五味杂陈。不是原谅,不是心动,不是想要靠近。只是第一次清晰地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当晚程恕回家时,沈清昭已经睡熟。他站在虚掩的卧室门口,悄悄往里看了一眼。她侧躺着,呼吸平稳绵长。他没有进去,轻轻合上门,回到书房。
坐在书桌前,他半天看不进一个字。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昨夜那句极轻的“谢谢你”。不是热烈,只是不再冰冷。程恕靠着椅背,缓缓闭眼。或许,他真的慢慢做对了。
那一夜,他难得没有失眠。
睡前,他轻轻想着:明天早上,再给她煮一碗放枸杞的白粥吧,白粥,放几粒枸杞。不知道她好了没有。想着想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