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43、我给你写借条 程念的

　　程念的心事悄悄落定，家里难得安稳了几日。这天晚饭，一家人安静低头用餐，气氛平和。沈清昭的手机忽然响起，她起身走到客厅接起，短短几分钟通话结束，重回餐厅时，脸色泛着惨白。
　　程恕第一时间察觉不对劲，轻声询问：“怎么了？”
　　“我妈查出问题，要做手术，我得马上回家。”
　　他停顿一瞬，开口：“医药费够吗？”
　　沈清昭轻轻点头：“够的。”
　　次日清晨，程恕把一张银行卡平整放在餐桌中央。
　　“你拿着，给妈治病，顺便多买些营养品补身体。”
　　沈清昭垂眸望着卡片，沉默许久，语气平静却固执：“这笔钱算我跟你借的，我给你写借条。”
　　程恕脸色骤然沉下去，眼底涌上无力：“你跟我分这么清，还要说借？”
　　“一码归一码。”
　　“沈清昭，你妈就是我妈，你非要跟我写借条划清界限？”程恕情绪没压住，声音陡然拔高。
　　身旁的晚晚被骤然拔高的音量吓得浑身一抖，小嘴一瘪，当场哭出声。程妈妈连忙伸手将孩子抱进怀里，柔声安抚：“不哭不哭，奶奶在这儿。”说完转头看向程恕，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好好说话不行吗，嗓门这么大吓着孩子！”
　　程恕伸手接过抽泣的晚晚，放软语调低声哄着：“宝宝不怕，是爸爸不好，刚刚声音太大了。”他面上怒意未散，心头堵得发闷。沈清昭已经转身去书房取纸笔。
　　程妈妈把晚晚安置进婴儿推车，想拉过程恕去书房单独谈心，他僵在原地不肯挪动，她只好轻轻将人推进房间。
　　关上房门，程妈妈压低声音劝他：“你冲她发脾气，只会让她更跟你生分。她想写就让她写，你越强硬阻拦，她越觉得欠了你人情，心里压着负担。耐下心等一等，慢慢来。”
　　程恕沉默不语，满心委屈无处倾诉。程妈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去帮沈清昭收拾回乡的行李。
　　客厅里，沈清昭将写好的借条平铺在桌面，拿起那张银行卡：“钱我一定会分期还给你。”
　　程恕望着纸上工整的字迹，没有撕毁，默默折好收进书桌抽屉深处。
　　沈清昭在娘家整整待了两周。白天泡在医院，陪着妈妈做术前检查、等候手术、守着术后休养；夜里独自躺在儿时的卧室床上，望着天花板失神发呆。手机反复弹出程恕发来的消息：“妈今天情况怎么样？”
　　“晚晚刚哄睡，总叫妈妈。”
　　“老家降温刮风，出门多添件厚衣服。”
　　她一条条看完，指尖悬在输入框，终究什么也没回复，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语气同他搭话。
　　妈妈顺利出院后，沈清昭才主动给程恕发去一条消息：明天我返程回家。
　　几乎秒回：我去车站接你。
　　返程这天，她拎着大大小小一堆行李进门，包里特意装了一大捆风干腊肠——大学的时候妈妈寄来过一次，他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