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42、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程念躺

　　程念躺在床上，一幕幕往事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第一次见到许飞扬，是程恕大学办社团活动的那天。那年她还在上小学，家里没人照看，程恕只好把她带在身边，美其名曰“带妹妹见见世面”。她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写作业，正写得心烦，一个高个子男生凑了过来，咧嘴笑得张扬：“这是你妹？跟你长得也太像了。”说完从包里掏出一袋零食递过来，语气熟稔：“叫哥哥。”
　　程念理都没理。许飞扬半点不尴尬，自顾自拆开零食吃，一边吃还一边翻她的作业本，随口指出：“这道题写错了。”
　　程念白了他一眼，一把抢回本子。那时候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真不靠谱。往后很多年，她一直都是这么认定的。
　　中考结束那年，许飞扬来家里吃饭，随口问她考得如何。她只淡淡回了句还行，他便笑着说等着她的好消息。成绩公布当天，许飞扬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捧着一大束粉色鲜花，笑得比花还灿烂：“恭喜恭喜！”
　　程念纳闷：“你怎么来了？”
　　他随口一句：“路过。”
　　程念看着那束恰好是她最喜欢的粉色，心里默默吐槽：哪有这么巧的路过。
　　程念读高中的那几年，是程恕最难熬的一段日子。沈清昭离开后，程恕搬出去独居，家里冷清了不少。可许飞扬依旧常来家里吃饭，每次从不空手，有时拎着水果，有时带块蛋糕，偶尔还有些新奇的小玩意儿。旁人只当他是随□□玩、人缘好、爱串门，没人深究他频繁登门的缘由。就连最了解他的程恕，也半点没有多想，那时他的眼里心里，从来都装不下除沈清昭以外的任何人、任何事。
　　她十六岁生日那天，请了一众好友来家里。许飞扬也来了，当着所有人的面，送了她一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程念哭笑不得：“你这是祝福还是诅咒我？”
　　许飞扬一本正经：“当然是祝福。我当年要是认真刷完这套，分数肯定更高。”
　　“所以你没考上好大学？”
　　“考上了，就是分不高。”
　　程念忍不住笑出声，他也跟着笑。
　　一旁的程恕脸黑得不行，冷声道：“别带坏我妹。”
　　许飞扬一脸无辜：“哥，我是那种人吗？”转头又冲程念挤眼：“谁让我考不过你哥，只能一辈子叫哥。”
　　一群朋友哄堂大笑，都觉得她哥这个朋友实在有趣。
　　后来程念在本市读大学，周末常回家。许飞扬来家里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是程妈妈喊他，有时是程恕叫他，更多时候——根本没人喊，他自己就来了。手里总提着水果、蛋糕，或是两杯奶茶，一杯给她，一杯给程妈妈。
　　程念打趣：“怎么从不给我哥带？”
　　许飞扬笑得憨厚：“你哥不喝甜的。”
　　程念心里暗道：这人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一桩桩、一件件回想起来，程念心头忽然一震。原来许飞扬所有的“顺路”“路过”“顺便”，从来都不是随口为之。那束粉色鲜花，不是偶遇，是特意挑选；那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不是随手买的，是认真琢磨过的礼物；那些水果、蛋糕、奶茶，从来不是顺手捎带，是一次次借着由头，只为来见她一面。
　　窗外路灯暖黄，夜色安静。程念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原来有人，偷偷偏爱了她一整个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