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41、你看着我长大的 程恕感

　　程恕感冒彻底养好后的第一个周末，一家人约好回老宅吃饭。眼下正值寒假，程念刚考完期末，彻底闲了下来。
　　程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程妈妈在一旁剥橘子。程念盘腿蜷在沙发里，怀里抱着软靠垫，拉着对面的程恕不停讨价还价。沈清昭抱着晚晚坐在侧边，安静看着小姑娘撒娇，眼底藏着淡淡的宠溺，全程不插话，只默默旁观。
　　“哥，我打算约同学去哈尔滨玩。”
　　程恕端着水杯抬眸看她：“去那么远？”
　　“想去看雪、逛冰雪大世界，攻略上说那边零下二三十度，冷得要命。”程念把手机凑到他眼前，屏幕上是漫天白雪的照片，“我现有的羽绒服太薄，根本扛不住，得重新买一件加厚长款的。”
　　程恕淡淡瞥了一眼屏幕：“还有别的开销？”
　　“还有旅行一周的住宿车票，路上吃饭，回来给室友、朋友带伴手礼特产，另外我笔记本电脑早就卡顿得没法用，做课程作业、剪视频都卡死，想换台新的。”程念掰着手指算得清清楚楚，“零零散散全部加起来，差不多要两万吧。”
　　程恕放下水杯：“两万，花销倒是不少。”
　　“差不多这个数嘛！”程念笑嘻嘻往他身边凑，极尽讨好，“哥，你是我亲哥对吧？”
　　程恕神色平淡：“寒假没有别的规划？”
　　“规划全在这了：去哈尔滨看雪、换新羽绒服、换电脑，剩下时间在家休息。”
　　程妈妈把剥好的橘子一分为二，一半递给沈清昭，一半递给程念，笑着打趣：“你呀，一放假就想着花钱，事事都指望你哥。”
　　程念咬着橘瓣理直气壮：“他本来就有能力，再说他是我亲哥，不帮我帮谁？”
　　程恕静静看着她，语气笃定：“这个寒假来我公司实习。”
　　“啊？”程念嘴里的橘子差点喷出来，一脸抗拒，“我不要实习！我要去哈尔滨看雪！”
　　“实习按月发工资，攒上一个多月，买羽绒服、换新电脑的钱我报销。旅行等实习结束，用你自己赚的钱去。”程恕不紧不慢说道。
　　程念瞪圆眼睛：“哥，你来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程恕面不改色。
　　程念立刻转头求助程爸爸：“爸！你管管他！”
　　程爸爸放下报纸，扫了兄妹俩一眼，淡淡开口：“听你哥的。早点历练没坏处。”
　　她又眼巴巴看向程妈妈，程妈妈笑着摇头：“你哥说得对，马上大四了，该出去积累点工作经验。你哥从大学开始，做事就有完整规划。”
　　程念气鼓鼓把靠垫一扔，瘫在沙发上，转头看向一旁的沈清昭，试图找最后救兵：“嫂子……”
　　沈清昭无奈轻轻摇头，眼底却依旧带着纵容的笑意：“这个我说了不算，你别为难我。”
　　程恕起身，一手抱起晚晚，一手牵住沈清昭，丢下一句：“下周一准时到公司报到，别迟到。”两人转身离开，程念对着他的背影偷偷做了个鬼脸。
　　身后，程妈妈笑着安抚：“行了，实习没那么可怕，公司里宋驰他们都熟，会照看你的。”
　　程念哼哼唧唧：“熟有什么用，他们全都是一伙的！”
　　程爸爸重新拿起报纸：“踏实去锻炼一阵子。”
　　程念趴在沙发上，把脸埋进靠垫，闷闷吐槽：“程大资本家，一点情面都不留！”
　　实习首日，程念坐在公司角落的工位上。面前摆着一台全新的标配笔记本电脑，倒是不用自己花钱，桌上放着整理客户资料的基础任务文件夹。
　　她正对着电脑发呆，手机轻轻震动。
　　许飞扬发来消息：“听说你来实习了？中午我请你吃饭。”
　　她懒懒回了一个字：“哦。”
　　接下来的整个实习期，许飞扬的消息从未间断。
　　清晨：“起床没？记得吃早饭。”
　　中午：“楼下红烧排骨今天特价，我跟老板提前给你留了一份。”
　　傍晚：“下班我送你回去。”
　　程念次次拒绝：“不用。”
　　可他风雨无阻。每到下班点，就靠在车旁等她，看见她出来，便是一脸温柔笑意。
　　程念系着安全带，随口问他：“你天天绕路接送，不嫌麻烦？”
　　“不麻烦。”许飞扬发动车子。
　　“你家跟我家完全是反方向。”
　　“那我就绕路，谁让我是你哥。”
　　程念侧眸看他，心里默默感慨，这个哥哥，永远都是这样。
　　午休时，许飞扬总给她发搞笑短视频，程念看得憋笑，好几次差点把水喷在键盘上。程恕路过工位，淡淡扫来一眼。程念吓得立刻把手机倒扣桌面。
　　“上班时间别看手机。”程恕语气严肃。
　　许飞扬从后面探出头，笑着打圆场：“哥，现在是午休时间。”
　　程恕瞥他一眼，没再多说，径直离开。程念低头偷偷偷笑，心里松了口气。
　　实习最后一天，结束得格外安静。许飞扬送程念回家，车子停在小区楼下，两人都没有动作。车内光线昏暗，窗外路灯暖黄，细碎光影透过车窗，落在程念柔和的侧脸上。
　　“念念。”许飞扬认真唤她。
　　“怎么了？”程念累得蔫蔫的，这阵子程恕半点后门不开，工作量拉满，属实辛苦。
　　下一瞬，许飞扬认真开口：“我喜欢你。”
　　程念猛地转头看他。往日总爱嬉皮笑脸的人，此刻眼底认真又紧张，没有半分玩笑意味。她愣了许久，小声开口：“你大我八岁。”
　　“我知道。”
　　“你看着我长大的。”
　　许飞扬目光温柔笃定：“正因为我看着你长大，所以我知道你有多好。”
　　程念低下头，指尖绕着安全带，心绪纷乱：“你让我想想。”
　　“好。”许飞扬温柔应下，半点不催。
　　车内安静良久。
　　程念抬眸：“你怎么还不走？”
　　许飞扬低笑出声：“得你先下车。”
　　程念脸颊一热，拉开车门快步下车。
　　她走进楼道，感应灯一层层亮起。许飞扬坐在车里，静静望着她家窗口亮起灯光，才发动车子缓缓离开。
　　窗边，程念望着车尾灯光消失在路口，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犹豫片刻，给沈清昭发消息：“嫂子，有人跟我表白了。”
　　沈清昭回复极快：“谁啊？”
　　程念打字：“飞扬。”
　　又紧跟着补了一条：“别告诉我哥！”附带一个嘘声的表情。消息发送出去，对话框安静了很久。
　　就在程念以为嫂子不会回复时，屏幕亮起，只有短短五个字：“听从你的心。”
　　程念盯着屏幕，心口软软发烫。她细细回想过往种种：他特意留的红烧排骨、随手分享的搞笑视频、日复一日的绕路接送、路灯下那句温柔的「我看着你长大，我知道你多好」……
　　原来那些漫不经心的照顾，从来都不是顺手。
　　从幼时那袋零食、中考后的粉色花束、高中的五三、大学的奶茶甜点……许飞扬的偏爱，早就贯穿了她一整个青春。从前她只觉得他聒噪不靠谱，如今才慢慢明白，他的温柔与偏爱，从来只为她一人。程念红着脸，把头埋进枕头，悄悄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