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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还做吗?   安稳平 ...

  •   安稳平和的日子持续了几日。程妈妈整理完祭祖带回的满满特产,心里一直记挂着独自守老宅的程爸爸,便约上相熟的老友夫妇,周末去往近郊温泉小镇度假,顺路把大半箱特产送回老宅留给程爸爸。临走前,程妈妈特意叮嘱沈清昭,让她分出一部分土产干货,打包寄回沈家,给沈妈妈尝尝鲜。
      傍晚,程妈妈收拾行囊准时出门,当夜留宿温泉民宿,程念也折返了学校。热闹骤然散去,偌大的房子彻底褪去了所有人的声响。沈清昭哄睡襁褓中熟睡的晚晚,屋内瞬间静得彻底,整栋屋子只剩下她与程恕两个人。
      遵照程妈妈的嘱托,沈清昭分拣好农家特产,认真装箱打包,准备邮寄给沈家母亲。她伏案填写快递单据,核对重量、线上付款,安安静静忙活了几分钟。上门取件的是个年轻快递员,穿着工装,皮肤晒得黝黑,全程耐心等候,没有催促。沈清昭填完单据,将包裹递过去,语气温和:“谢谢你,辛苦了。”
      快递员明显愣了一下,大抵是很少收到这样温柔的道谢,随即咧嘴笑开,露出一口干净的白牙:“不客气,应该的。”
      目送快递员背着包裹离开,沈清昭转身回屋。
      玄关处,程恕静静立在那里,不知驻足看了多久,心底翻涌着满满的酸涩与不甘。
      “你倒是跟谁都温柔。”他低声开口。
      沈清昭没有接话,换鞋径直往屋内走。
      程恕快步跟上,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委屈与偏执:“对一个陌生的快递员,你都能笑着说辛苦、道谢,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你对我讲一句?”
      沈清昭脚步停下,侧眸看他,眼底只剩无奈与疲惫:“你又怎么了?”
      “没怎么。”他语调微微抬高,压抑的情绪尽数翻涌上来,“我就是觉得可笑。你对谁都和和气气、温柔耐心,唯独对我,连多说两句话都不肯。”
      沈清昭眉头轻蹙,早已习惯他这般无端揣测:“你又要闹什么?”
      “我闹?”程恕胸口堵得发闷,满心委屈无处安放,“我天天小心翼翼、处处迁就你,拼尽全力弥补,到头来还不如一个陌生快递员?你从来不对我说谢谢、不对我说辛苦,我连碰你一下都不配,我还能怎么样?”
      沈清昭懒得再争辩,身心俱疲,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程恕紧跟在她身后,失控的醋意彻底冲乱了理智,脱口而出的话带着伤人的试探:“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快递员了?需要我给你牵线搭桥吗?”
      沈清昭脚步骤然顿住。她猛然转身看向他,眼底没有怒火,只有一遍遍被消耗后的极致疲惫——又是这样,永远无端猜忌,永远把她的善意曲解成别有用心。
      程恕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下,脚步收势不及,险些撞上她。
      “我就是看上他了,怎么样?”沈清昭语气平淡,带着破罐破摔的漠然,“至少他不会对我冷嘲热讽,不会无端猜忌我。”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精准落进程恕积攒已久的情绪火海,瞬间引燃了所有失控的占有欲。
      程恕两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拽进卧室。沈清昭重心不稳,直直跌在床上。他俯身压下来,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双腕,固定在头顶,指节用力嵌进她的皮肉,带来清晰的痛感。
      他低头去吻她,沈清昭偏头死死躲开。他的唇擦过她微凉的脸颊,黏腻的触感让她生理性反胃。他的手贸然探进她的衣摆,沈清昭的身体瞬间僵成一块冰冷的石头。喉咙发紧,她想出声阻拦,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一瞬间,小时候溺水被呛得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席卷而来,此刻的压抑与无助,和当年的绝望重叠,她像再度坠入深水,无人救赎,只剩窒息。
      程恕被偏执的占有欲彻底裹挟,俯身牢牢将她困在身下。沈清昭试过挣扎、试过低声阻拦,可所有反抗都石沉大海,他根本不肯停下。绝境之中,她忽然生出一场孤注一掷的赌局。她赌程恕心里还有她,赌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她的抗拒,而是她的无所谓。
      下一秒,沈清昭彻底卸掉全身力气,不再挣扎、不再躲闪,浑身软下来,像一摊失去所有生机的棉絮。
      程恕敏锐捕捉到她骤然的变化,所有动作猛地僵住,垂眸看向身下毫无波澜的人。
      “你不就是想要我吗?”沈清昭的声线平得没有一丝起伏,淡漠得近乎残忍,“我给你。”
      程恕扣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松开,狼狈又慌乱地撑起身,怔怔看着她。
      沈清昭发丝散乱,静静躺在床上,空洞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没有羞怯,没有抗拒,没有波澜,只剩一片死寂。
      “还做吗?”她淡淡发问。
      “你……”程恕喉头剧烈滚动,半个字也说不完整,满心的燥热与偏执,瞬间被一盆冰水浇得彻底冷却。
      “不做就出去,我要睡觉!”
      这一刻,程恕终于彻底清醒。他瞬间看透了自己的荒唐与可悲。他执念的从来不是顺从的躯体,是她鲜活的情绪,是她气急败坏的推搡,是她带着委屈的指责,是她红着眼眶带着哭腔的拒绝。哪怕是争吵、是抗拒,至少证明她心里有波动、有他的位置。
      可现在,她彻底麻木、彻底无所谓。她不再怕他的靠近,不再恼他的偏执,不再怨他的伤害。是他日复一日的莽撞、逼迫、自我感动式的弥补,亲手磨掉了她所有的鲜活与温度,把那个明媚爱笑的沈清昭,逼成了一副心如死灰、任人摆布的模样。
      巨大的悔恨与酸涩席卷全身,程恕一言不发,起身走出卧室。这一次,他没有摔门,门板在身后轻轻合拢,安静得近乎悲凉。
      屋内彻底沉寂。
      沈清昭缓缓翻身,拉过被子,紧闭双眼。心脏依旧狂跳不止,残留的恐惧牢牢盘踞在心底,可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
      她赌赢了。她赌他还在意,赌他害怕她彻底不在乎。他怕了,所以,她安全了。
      漫长的一夜沉寂无声。
      所有汹涌的后怕,在次日清晨彻底汹涌漫上来。
      天光微亮,沈清昭躺在床上,脑海里一遍遍盘旋着昨夜无数可怕的假设。万一他没有停下呢?万一他根本不在乎她的麻木冷漠,执意一意孤行呢?万一这场孤注一掷的自保,只会让他觉得她轻贱又随便呢?
      越想越恐惧,她猛地翻身,将整张脸死死埋进枕头,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寒意不是来自房间,是从千疮百孔的心底蔓延出来的。昨夜是侥幸赢了,可这样极端的自保方式,还是太过冒险了。沈清昭在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会用这种方式对抗他。再尖锐的自我保护,用多了,都会失效的,她赌不起,也耗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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