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34、姑嫂闲谈 家里安

　　家里安稳热闹地过了好几日。白日里大人各司其职，晚晚日日黏着人咿呀学语，屋子里永远飘着细碎温柔的声响。程念考完阶段性测验，暂时不用泡图书馆，大半空闲时间都陪着沈清昭跟小侄女。
　　这天午后阳光晒得客厅暖洋洋的，程妈妈回卧室整理从老家带回的特产干货，程恕出门去菜市场采购晚饭食材，偌大客厅只剩姑嫂二人，还有趴在爬爬垫上玩布偶的晚晚。
　　程念盘腿坐在垫子另一侧，一边帮沈清昭收拢散落的摇铃，一边叽叽喳喳说起学校的新鲜事。
　　“嫂子，我们专业课最近作业堆成山，小组报告还要上台答辩，每天泡图书馆到闭馆。”程念托着腮叹气，“上周社团办游园会，我报名做手工摊位，忙活一整天，你猜怎么着？最后只换到这么一小盒糖果。”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沈清昭指尖轻轻蹭着晚晚软乎乎的小手，安静听她絮叨，嘴角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我们那时候读大学也一样，课业赶起来连吃饭都顾不上，社团活动看着热闹，背地里都要花大把时间准备，做不好还要被你哥骂。”
　　“真的吗？我哥还有这事？”程念眼睛一亮，来了兴致。
　　“嗯，当时社团活动是直接对接各企业的，所以专业要求特别严。”沈清昭轻声说着，语气放得很软，说起年少读书的日子，身上紧绷的防备不自觉松了几分，“那时候也没什么烦心事，其实空闲还是很多的，下课约着同学逛小吃街，期末扎堆在自习室刷题，简单得很。”
　　程念听得十分向往，又跟她聊起宿舍室友、选修课老师，东一句西一句，琐碎又轻快。晚晚玩累了，靠在沈清昭腿边打哈欠，安安静静的，整个客厅只剩下女孩轻快的说话声，没有争执，没有紧绷的对视，难得一段毫无压力的时光。
　　沈清昭偶尔搭几句话，心里难得卸下沉甸甸的压抑。她很喜欢这样的时刻，不用时刻提防身旁人的靠近，不用揣摩藏在沉默里的委屈，只是单纯陪着小姑娘闲话校园琐事。说起当年总被程恕揪着细节数落，她自己心底悄悄好笑——其实大半时候挨骂，都是她当初一心混学分、摆烂摸鱼自作自受。
　　没过多久门锁轻响，程恕提着满满两大袋食材回来。进门就看见暖阳下的一幕：沈清昭垂着眼温柔哄着孩子，程念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姑嫂闲谈的画面平和安稳。他蹲在玄关看了几秒，眉眼间没有往日的急躁偏执，只是安静换鞋，放好手里的菜，轻声走进厨房整理。
　　这般平和热闹的光景，好像能把所有潜藏的矛盾都暂时掩盖下去。只是沈清昭心里清楚，这份松弛依托于满屋的人声与旁人，一旦四下只剩他们二人，那些躲不开的隔阂与拉扯，依旧会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