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31、说了也没用 午休时

　　午休时间，写字楼楼下的咖啡厅人不多，空调温温吞吞，背景音乐轻得几乎听不清。落地窗，暖色灯光，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上的梧桐树。
　　沈清昭原本打算留在工位赶报表，程恕一上午连发数条消息，反复说想趁午休好好谈一谈，她推脱不过，才勉强下楼赴约。
　　程恕提前到了，刻意选了靠窗单侧的位置，点了沈清昭以前爱喝的热拿铁，自己一杯美式。他坐在那里，看着沈清昭从门口走进来。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起来，化了淡妆。不是为他化的，她上班每天都这样。程恕站起来，沈清昭走过来，坐下，没看他。落座之后，她手肘抵着桌面，视线偏向窗外，始终不主动看对面的人。昨夜脖颈的刺痛还清晰记得，清早餐桌上彼此沉默的尴尬堵在心头，她打心底里抵触和他单独相处。
　　程恕点热拿铁推到她手边，姿态放得很低，没有半分强硬：“昨晚是我失控，分寸没拿捏好，吓到你了，我认真反思过。你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白跟我说，我愿意改，我们好好沟通一次，行不行？”
　　程恕主动递出和解的台阶，全程没有靠近、没有肢体接触，只是安静等着沈清昭的回应。
　　可沈清昭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纸杯外壁，淡淡吐出三个字：“没必要。”
　　“一句没必要，所有问题就都能搁置吗？”程恕眉头微蹙，压着心底的无力，“有矛盾不说清楚，只会越攒越多。”
　　“说了也没用。”沈清昭终于侧过头看他一眼，语气冷淡，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顾忌，根本说不通。”
　　程恕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能换个更现实的话题，也是他藏了很久的顾虑：“你手上这个重点项目，连续大半个月天天加班到深夜，晚晚才三个多月，夜里总要醒好几次，你长期熬夜透支身体，我看着担心，晚晚也需要陪伴。工作不用事事抢在前头，适当放缓节奏，多留点时间给孩子，也顾一顾自己……”
　　在他眼里，这番话全是心疼——心疼她熬坏身体，也心疼小婴儿缺少母亲陪伴。
　　可话音还没落下，沈清昭便下意识曲解了他的初衷，抵触瞬间涌上来，语气微微尖锐打断他：“你不用拿晚晚约束我，我不想生完孩子就彻底困在家务和孩子里。”
　　“我从来没想约束你，只是单纯担心你的身体扛不住。”程恕无奈解释。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沈清昭不愿再多聊，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午休快结束了，我回公司了。”
　　不等程恕再说什么，她拿起包直接起身，没有一句多余交代，快步走出咖啡厅，留下程恕独自坐在原位。温热的咖啡摆在桌上，早已凉透。
　　返程回工位的路上，沈清昭心里乱糟糟的。理智上她清楚，程恕的话不算错，晚晚还小，确实需要母亲多陪伴，她也不该日日耗到深夜。可心里那股拗劲过不去，她不愿意顺他的意，更不愿意主动低头，承认自己确实忽略了孩子。骄傲和委屈缠在一起，堵得她心口发闷。
　　傍晚下班，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留下来加班。鬼使神差地，收拾好东西准时离开了公司。进门时程妈妈正陪着晚晚在客厅玩耍，程恕还没回来，她径直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