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19、不吃香菜 孕吐一

　　孕吐一天比一天厉害，沈清昭现在几乎吃什么吐什么，清早起床吐一顿，午饭过后吐一顿，连夜里睡前都免不了难受半天。短短一阵子人瘦下去一大圈，脸颊肉眼可见地凹了，下巴尖得吓人。
　　程妈妈听程恕说沈清昭孕吐严重，特意打来电话，说收拾两天就过来贴身照料她。沈清昭轻声回绝：“不用特意跑一趟，妈，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她心底还横着那道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坦然面对程妈妈，只能硬撑着把人挡回去。
　　挂断电话没一会儿，反胃的感觉又翻涌上来，她扑到马桶边不住干呕，到最后胃里空空的，只剩下一阵阵灼烧的酸水。
　　程恕端着一杯温水静静站在卫生间门口，等她缓过一点劲，才低声开口：“喝点水漱漱口吧。”
　　沈清昭伸手接过杯子，简单漱了两口，沉默地把水杯递回去，自始至终没抬眼瞧他。
　　程恕攥着水杯立在原地，心里堵得发疼。他清清楚楚看着她被孕吐折腾得不成样子，却半点分担的法子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硬扛。一边心疼她遭这份罪，一边又因为她事事都独自死撑的倔强，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委屈，明明两人已经是夫妻，她却什么都不愿依靠自己。
　　到了约定产检的日子，沈清昭收拾好东西打算一个人出门。
　　程恕拦住她：“我陪你一块去。”
　　她淡淡推辞：“不用麻烦了，你去公司吧，我自己可以。”
　　“不麻烦，我送你。”程恕语气没半点退让。
　　车子开到医院楼下，他先把沈清昭放下来，自己绕路去找停车位。等停好车快步赶到门诊楼层，就看见沈清昭独自安安静静坐在诊室门口的长椅上。他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两人之间安安静静，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搭话，气氛闷得很。
　　没过多久护士出来喊号，沈清昭应声起身走进诊室，程恕下意识跟在她身后一同进去。
　　做B超的时候，屏幕上浮现出一团小小的模糊影子，医生指着画面耐心讲解：“这里是宝宝的小脑袋，旁边这一截是小手。”
　　沈清昭目光落在屏幕上，脸上没什么起伏，看不出欢喜也看不出难过。
　　程恕视线先落在那个小小的胎影上，又悄悄侧头看向身旁沉默的她，心里五味杂陈。他满心期待这个孩子，可看着沈清昭这般疏离冷淡的模样，连一丝开心都不敢坦然露出来，甚至会忍不住琢磨，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为这个小生命高兴。
　　产检结束往外走，沈清昭走在前头，程恕不远不近跟在身后。下楼梯时她脚步虚浮，下意识伸手扶住侧边扶手稳住身子。程恕见状立刻抬手想去搀她，指尖刚伸到半空，又迟疑着悄悄收了回来，这番小心翼翼的举动，沈清昭全然没有察觉。
　　折腾一上午，临近中午沈清昭总算松口，说想吃一碗热汤面。两人走进街边面馆，店员上前点餐，她脱口而出：“两碗面，其中一碗别放香菜。”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自己猛地一怔，愣在原地。
　　那几年朝夕相处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她早就记熟程恕不吃香菜，从前总吐槽香菜一股臭虫子味，之前聚餐总是照顾他的口味，这么多年下意识的习惯，到现在都没能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