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17、你看什么呢？ 公司刚

　　公司刚敲定一笔大客户，团队总算松了口气，大伙约好下班聚餐庆祝。
　　这群年轻人永远能为吃饭的地方争得热火朝天。沈清昭想吃鱼，看中一家味道地道但路程偏远的鱼馆；许飞扬贪图省事，非要去公司楼下的自助餐厅；宋驰偏爱热辣口味，一心想去市中心的火锅店。
　　他们向来如此，既能抱着泡面面包，为一套方案熬到深夜争执不休，也能只为一顿聚餐的选址，吵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程妈妈总记挂这群三餐凑活、经常熬夜加班的孩子，经常过来投喂。这天特意拎着亲手炒好的菜来公司送饭。安宁连忙上前，接下她手里沉甸甸的餐盒。
　　程妈妈刚进门，就听见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争论声，心里不由得好奇。听完几人争执的缘由，她忍不住笑出声，打趣道：“你们这群孩子，年纪都不小了，拌嘴还跟小孩子一样。”
　　程妈妈厨艺极好，几道家常菜香气十足，众人围在一起吃得格外香甜。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的模样，她心里软乎乎的，随口提议：“既然你们总在外面对付，往后下班有空就来家里，阿姨给你们做饭。”
　　许飞扬瞬间喜上眉梢，嘴贫得很：“这也太幸福了！阿姨，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第二个亲妈！”那时他只是随口说笑，谁也不曾料到，多年之后，他是真真切切一口一声“妈”。
　　程恕担心程妈妈频繁下厨太过劳累，心里隐隐有些犹豫。程妈妈却摆摆手，直说自己不累。
　　沈清昭轻声接话：“那我下午提前过去搭把手，我这边已经跟客户对接完了，你们忙完工作再过来就好。”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天下午，沈清昭提前备好饮料、零食和新鲜食材，独自先去往程家。
　　厨房内烟火气十足，程妈妈站在灶台前切菜备料，沈清昭在一旁安静打下手。自来水哗哗流淌，刀刃落在案板上哒哒作响，锅里汤汁咕嘟翻滚。程妈妈手上不停，随意和沈清昭唠着家常，问她老家在哪、妈妈平日做什么工作，独自在这座城市生活习不习惯。
　　沈清昭语速平缓，一桩桩慢慢作答，乖巧又沉静。
　　程妈妈切菜的动作顿了一瞬，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开口：“昭昭，你人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有没有交往的男朋友？”
　　沈清昭微微一愣，轻轻摇头：“没有的，阿姨。”
　　程妈妈淡淡应了一声“哦”，目光没抬，手里的菜刀依旧起落不停，又笑着追问：“那你心里喜欢什么样的？阿姨帮你留心合适的小伙子。”
　　沈清昭弯了弯唇角：“还没想过。”
　　“那现在可以好好想想。”程妈妈笑着逗她。
　　沈清昭抿了抿唇，认真回道：“只要真心对我好就行。”
　　程妈妈被她简单的要求逗笑：“就这么一点要求吗？”
　　话音刚落，程念抱着作业本哒哒跑进厨房，“姐姐！快来教教我这道题怎么做！”
　　沈清昭放下手里的青菜，在围裙上擦干净双手，正要上前。
　　程妈妈无奈叮嘱：“念念，你姐姐正帮我做饭，先自己琢磨一会儿。”
　　“就一道小题，很快就好！”程念不肯退让。
　　“没关系的阿姨。”沈清昭柔声说着，接过作业本与笔低头演算，一缕长发垂落，遮住大半张侧脸。她说话的声调微微紧绷，这点细微的情绪，程念全然没有察觉。
　　她在草稿纸上写下清晰步骤，程念拿着本子开开心心跑回客厅。沈清昭站在原地，悄悄抬手，在裙摆上轻轻蹭了蹭手心。
　　程妈妈看在眼里，递过来一颗洗干净的西红柿：“尝尝，自家种的，很甜。”
　　沈清昭咬下一口，清甜的滋味漫开舌尖，心底软软的。
　　那个下午安静又温柔。程妈妈切菜、烹炒、炖煮，沈清昭在一旁递盘子、拿碗筷、整理台面，两人配合默契，闲话不多，厨房里暖意融融，像朝夕相伴的寻常母女。
　　没过多久，程念又兴冲冲跑进来，拽住沈清昭的手腕，拉她去客厅看自己养的小仓鼠。沈清昭被小姑娘牵走。
　　程妈妈独自留在灶台边，听着客厅里程念叽叽喳喳的碎碎念，还有沈清昭难得放松、偶尔响起的轻笑声，眼底漾起温柔，顺手把炉火调小了几分。
　　傍晚六点半，许飞扬、宋驰、安宁一行人准时抵达。餐桌上早已摆好大半菜品，满满当当一桌丰盛佳肴。
　　“我的天，也太丰盛了吧！”许飞扬凑到桌边，满眼惊叹。
　　“还有两道菜，一会儿就能开饭了。”沈清昭端着一盘热菜从厨房走出来。她身着一件柔和的浅色毛衣，头发用夹子简单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身上系着家常围裙。褪去职场干练的模样，整个人娴静温婉，和工作时判若两人。
　　程恕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身后的宋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看什么看得入神？”
　　程恕立刻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没什么。”
　　沈清昭环视一圈众人，无奈失笑：“你们几个倒好，空着手，只带一张嘴就来了。”
　　众人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当真没准备任何礼品，只有安宁手里拎着送给程念的小玩偶。
　　许飞扬当即开口打圆场，嘴上依旧贫气：“我带了！满脑子解题智慧，今晚专门帮念念辅导功课！”客厅里的程念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吐槽，这个哥哥从来都不靠谱。
　　安宁见状笑着走上前，把手里拎着的可爱玩偶递到程念怀中，毛茸茸的小动物模样软乎乎的，瞬间哄得小姑娘眉眼舒展，一下子笑开了花，方才对许飞扬那点嫌弃早抛到脑后去了。
　　程妈妈端着最后一道热菜走出厨房，笑着解围：“不用带任何东西，你们能来家里热闹一番，阿姨就十分开心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众人应声落座，一桌人说说笑笑，气氛热闹松弛。
　　沈清昭坐在程恕对面，二人全程没有刻意对视。程恕偶尔会下意识抬眼望向她，目光稍作停留便快速收回；沈清昭只顾埋头吃饭、和安宁闲谈，从未看向他。
　　这细碎的小动作，被一直留意两个孩子的程妈妈看在眼里。她眼底藏着淡淡的笑意，悄悄往沈清昭碗里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昭昭，多吃点。”
　　“谢谢阿姨。”沈清昭眉眼柔和，轻声道谢。
　　这顿家常晚饭吃得平淡安稳，没有心动慌乱的脸红，没有心神不宁的躲闪，只是一群老友围坐一桌，吃热饭、聊闲话、互相打趣。
　　可很多日后生根发芽的心意与牵绊，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瞬间，恰恰藏在无数这般平淡温柔、烟火缭绕的日常里，静静发芽，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