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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温柔的牢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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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合上的一瞬,卧室里的暖意好像也跟着被抽走了大半。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苏倦一个人的呼吸声,轻得可怜。
刚才被陆知珩抱着的时候,她是安稳的、是被接住的。所有纠结、恐慌、自我内耗,都被那一个拥抱暂时压了下去。
可独处的瞬间,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又密密麻麻钻了回来,死死缠在心脏上。
太煎熬了。
真的太煎熬了。
她翻了个身,侧脸埋进还残留着陆知珩气息的枕头里。淡淡的冷香萦绕鼻尖,是属于陆知珩独有的味道,安稳又危险。
就是这个味道,救了无数次濒临崩溃的她。
也就是这个味道,一点点困住了她全部的心神。
苏倦抬手捂住眼睛,指尖用力摁着眼眶,硬生生压住又要涌上来的眼泪。
她反复质问自己。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她不顾一切偏爱你?期待她打破所有底线陪着你?期待这份见不得光、违背规矩的暧昧,能一直存续下去?
可你凭什么呢?
你是她的病人,是需要她治愈、需要她拉扯上岸的人。
你不该贪恋她的温柔,不该贪恋她的触碰,更不该贪心的想要她的偏爱、她的纵容、她的所有温柔。
道理她都懂,比谁都通透。
可人心从来不是道理能控制的。
四年孤身黑暗,没有人把她当回事。父母敷衍,朋友疏远,所有人都让她自愈、让她坚强、让她别矫情。
只有陆知珩不一样。
她会半夜驱车赶来守着她,会接住她所有狼狈的崩溃,会包揽所有越界的过错,会告诉她不用懂事、不用乖、不用守规矩。
甚至愿意亲手撕碎职业底线,只为靠近她、安抚她。
这份温柔太致命了。
像是给一个渴了四年的人,递了一杯温水。
明知道喝了会上瘾,明知道沉溺后果不堪设想,可她根本舍不得推开。
苏倦蜷缩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浑身都透着无力的颓败。
她忽然就懂了。
陆知珩从不是一时冲动。
从最开始的深夜陪伴,定点叮嘱,耐心安抚,再到深夜奔赴、贴身相守、越界亲吻、强势拥抱。
所有的温柔都是循序渐进的。
一步一步,不急不缓,瓦解她的防备,击碎她的理智,填满她空洞的世界,最后彻底占据她全部的情绪。
这哪里是救赎。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温柔到极致的牢笼。
可最可笑、最让她无解的是——
她心甘情愿被困。
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庆幸,庆幸自己能被她这样放在心上,被她这样独家偏爱。
客厅的动静断断续续传进来。
轻微的水流声,碗筷碰撞的轻响,很琐碎、很日常。
却是苏倦这几年家里,从未有过的烟火气。
她的房子一直很冷,冷得没有人气,常年只有她一个人的影子,安静得死寂。
可今天,因为有陆知珩,这个冰冷的小公寓,居然有了家的味道。
这种突如其来的归属感,狠狠攥住了她的心。
让她更加舍不得放手。
没等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陆知珩端着一个白瓷小碗走进来,脚步很轻,怕吵到还在情绪低落的小姑娘。
她褪去了刚才暧昧偏执的模样,又变回了那个温和沉稳的样子,眉眼清淡,气质安稳,仿佛清晨那个失控的吻、那个偏执的拥抱,都只是一场朦胧的幻梦。
“起来吃一点。”
陆知珩走到床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掀开一点被子,语气温柔得不行。
“煮了点小米粥,清淡的,不反胃。”
苏倦慢慢挪开捂着眼的手,抬起头看她。
眼眶还是红的,眼底湿漉漉的,眼神空茫又怯懦,像一只被驯服后,依旧惴惴不安的小动物。
她没说话,只是乖乖坐起身,靠着床头。
长发乱糟糟的散在肩头,脸色依旧苍白,整个人看着脆弱得一触即碎。
陆知珩看着她这副样子,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她太清楚苏倦此刻的挣扎了。
清醒、痛苦、贪恋、恐惧,两两撕扯,日夜内耗。
可她一点都不心软退让。
她等了太多年,才遇到一个这样干干净净、深陷黑暗、完完全全需要她的人。
十年前留不住的人,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所以苏倦,她绝对不会放手。
哪怕是亲手困住她,哪怕让她暂时痛苦纠结,她也要把这个人牢牢留在自己身边。
规矩、伦理、职业底线。
这些外人看重的东西,在苏倦面前,一文不值。
陆知珩拿起勺子,盛了温热的粥,递到苏倦嘴边。
不是强硬的投喂,是带着纵容的温柔等待。
苏倦愣了一下,下意识微微张口。
温热软糯的粥滑进喉咙,熨帖了空腹一夜的酸涩,暖意在胸腔里慢慢散开。
一点点驱散了心底积攒的寒凉。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
从小到大,生病、难受、崩溃,永远都是自己熬、自己扛、自己自愈。
第一次有人,把她当成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小孩。
一口一口,耐心喂她吃饭,包容她所有的脆弱和负面情绪。
苏倦看着眼前专注看着她的陆知珩,鼻尖又莫名发酸。
她忽然小声开口,声音哑得细碎,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和迷茫:
“陆知珩,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故意的?”
故意对我好。
故意让我依赖你。
故意让我离不开你。
故意,织了一张温柔的网,把我困住。
她没有说全,可眼底的试探、不安、通透,全都明明白白。
陆知珩喂粥的动作微微一顿。
抬眼,对上她清澈又破碎的眼眸。
没有慌乱,没有掩饰,没有否认。
她很坦然。
良久,她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却字字坦诚,带着极致的偏执:
“是。”
“我是故意的。”
直白的两个字,瞬间击溃了苏倦所有的侥幸。
她喉间一哽,眼眶瞬间又红了。
原来她所有的猜测,所有的警惕,所有的不安,全部都是真的。
可最疼的是——
哪怕真相摆在眼前,哪怕明知道自己被刻意引诱、刻意圈住。
她还是一丁点都不怪她。
甚至,无比感谢她。
感谢她费尽心机,不肯放弃糟糕又破碎的自己。
陆知珩看着她瞬间泛红的眼,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唇角,擦掉一点残留的粥渍。
动作亲昵又自然,熟稔得像是做过千万遍。
“怕吗?”她轻声问。
苏倦垂着眼,睫毛不停颤抖,沉默了很久。
最后轻轻点头,又轻轻摇头。
怕。
怕这份温柔是牢笼,怕自己彻底失去自我,怕终有一天一切破灭,只剩她一个人跌回深渊。
可更不怕。
不怕沉沦,不怕越界,不怕世人规矩。
只怕有一天,陆知珩不要她了。
陆知珩看懂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情绪。
她放下碗,俯身凑近,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轻轻抬起。
目光沉沉,锁住她慌乱湿润的眼眸,一字一句,认真又偏执:
“苏倦,故意也好,越界也罢。”
“我这辈子,唯一不想放手的,就是你。”
“牢笼也好,救赎也罢。”
“这辈子,我护着你,也困住你。”
“你只能是我的。”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落在两人相贴的眉眼间。
一边是通透清醒、痛苦沉沦的破碎少女。
一边是步步为营、温柔偏执的强势爱人。
没有退路,没有回头。
这场始于深夜救赎的越界,
终将困住她们的余生,纠缠到底,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