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光》理特歪

13、第 13 章 晨雾里的失

　　天边的光，是一点点渗进来的。

　　先是极淡的灰，再慢慢晕开一层浅白，透过遮光帘的缝隙，把卧室里的黑暗，一点点啃食干净。

　　苏倦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只是闭着眼熬到天亮。

　　整夜神经绷得太紧，后半夜实在撑不住，意识陷入一种半睡半醒的混沌状态。

　　身边陆知珩的气息始终稳稳的，带着一种让人踏实的压迫感，近在咫尺。

　　她侧着身子蜷缩着，后背几乎快要贴到对方的胳膊，却因为紧张，一直僵硬地保持着距离，连翻身都不敢。

　　天光渐亮，空气里的凉意慢慢散开，取而代之的是清晨安静的暖意。

　　苏倦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模糊，带着刚睡醒的滞涩。

　　最先闯入眼里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张侧脸。

　　陆知珩还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带着锐利感的眉眼，此刻柔和了不少，少了几分清冷疏离，多了点卸下防备后的松弛。

　　晨光落在她下颌的线条上，轮廓干净利落，看着格外安静。

　　苏倦的呼吸下意识放轻，连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她一动不敢动，就这么静静看着。

　　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羞怯，有慌乱，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贪恋。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陆知珩。

　　原来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人，睡着的时候，也会有这么柔和的模样。

　　苏倦看得有些失神，目光顺着鼻梁往下，落在对方淡色的唇上。

　　唇形偏薄，颜色很浅，闭着的时候线条利落，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她的脸颊突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

　　如果碰一下，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倦自己先慌了神，猛地收回目光，心脏砰砰狂跳，耳根瞬间烧得滚烫。

　　她慌忙想往后缩一点，避开这种让她心慌的距离。

　　可身体刚微微一动，身侧的人，忽然有了动静。

　　陆知珩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眸子刚睡醒时带着一点淡淡的雾，迷茫了不过一秒，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深邃，直直撞进苏倦躲闪不及的目光里。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

　　苏倦浑身一僵，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陆知珩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视线慢悠悠扫过她泛红的耳尖，慌乱躲闪的眼神，最后停在她微微抿起、透着一点无措的唇上。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掠过几声早起的鸟叫，轻得几乎可以忽略。

　　陆知珩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那道视线带着极强的存在感，像实质一样，牢牢包裹住苏倦，让她无处可躲。

　　苏倦被看得手足无措，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尖微微发潮。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份诡异的安静，可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知珩微微倾身，朝着她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点。

　　原本不远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清晨微凉的空气里，都染上了彼此的气息。

　　苏倦的心跳快得快要炸开，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紧张得连眼皮都在轻轻抖动。

　　理智在疯狂拉扯，一遍遍地提醒她：不对，不可以，你们是医生和患者，这样越界了。

　　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眼前的人慢慢靠近，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在疯狂滋长。

　　陆知珩的目光，从她慌乱的眼睛，慢慢下移，最后定格在她微微发抖的唇上。

　　她的呼吸，也跟着放轻了几分。

　　心底压抑了很久的欲望，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涌。

　　昨晚守了她一整夜，看着她蜷缩不安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的脆弱和依赖，那种想要彻底拥有她的念头，早就压不住了。

　　现在，晨光正好，气氛正好，距离也正好。

　　陆知珩微微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苏倦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碎发。

　　指尖微凉的触感，轻轻擦过皮肤，苏倦浑身一颤，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急促地颤动着。

　　紧张、期待、害怕、羞怯……所有情绪搅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陆知珩看着她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断。

　　她微微低头，距离近到鼻尖快要碰到一起。

　　苏倦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轻轻扫过自己的唇瓣，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

　　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难熬又甜蜜。

　　下一秒，一片微凉柔软的触感，轻轻覆了上来。

　　很轻，很软，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苏倦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瞬间僵住。

　　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甚至忘了呼吸，只能清晰地感受到唇上那片陌生的触感，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地跳动着。

　　陆知珩的动作很轻，没有更进一步，只是轻轻贴着，感受着怀中人的僵硬和无措。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收回一点点距离，鼻尖依旧挨着鼻尖，气息缠绕在一起。

　　睁开眼，正好对上苏倦湿漉漉、带着茫然的眼眸。

　　小姑娘的眼睛红红的，眼神涣散，整个人还没从突如其来的亲吻里回过神来，脸颊烫得惊人，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陆知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混着清晨独有的慵懒，落在苏倦的耳边：

　　“怕了？”

　　苏倦张着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呆呆地望着她，整个人彻底懵了。

　　这一个轻飘飘的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炸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彻底搅乱了她往后所有的心神。

　　而陆知珩看着她失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

　　这只是第一步。

　　往后的纠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