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光》理特歪

12、第 12 章 同夜无眠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两人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夜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薄薄一层，把周遭的一切都浸得模糊又柔和。

　　苏倦坐在床边，两只手不安地绞着宽松的家居裤裤边，指尖微微发潮。

　　她偷偷抬眼瞟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的陆知珩，心跳莫名又乱了节奏。

　　明明对方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什么都没做，可那种沉稳又带着压迫的存在感，压得她浑身都不自在，却又莫名觉得踏实。

　　陆知珩就坐在不远处，脊背挺得很直，没有靠椅背，双手随意搭在腿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才那一下擦过脸颊的触碰，像一小团火，一直烧在苏倦的皮肤上，热度迟迟散不去。

　　她不敢再主动说话，怕一开口声音发颤，把自己那点慌乱的心思暴露得一干二净。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耗着，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知珩忽然偏过头，看向蜷缩在床边的小姑娘。

　　“躺下去休息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什么一样，“不用硬撑着陪我。”

　　苏倦愣了愣，下意识摇摇头。

　　“我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就会涌上来，更别提旁边还坐着陆知珩，她根本没办法安心入睡。

　　陆知珩也没勉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苏倦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小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医生……你今晚，真的不走吗？”

　　问出口的瞬间，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连耳朵尖都染上一层浅红。

　　陆知珩抬眸，漆黑的眸子在昏暗里格外清晰，直直地望进苏倦的眼底。

　　“嗯。”她应得很轻，“守着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苏倦整个人都跟着颤了一下。

　　守着我。

　　这三个字太重了，重得已经远远超出了医患之间的本分。

　　苏倦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鼻尖有点发酸。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会为了守着她，留在这个空荡荡的小公寓里过夜。

　　心里又暖又慌，两种情绪缠在一起，搅得她心口发胀。

　　“会不会……很不方便？”苏倦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蚋。

　　“没有不方便。”陆知珩淡淡开口，目光依旧锁在她身上，“比起让我回去后整夜担心，留在这里，省心得多。”

　　苏倦抿着唇，没再继续追问。

　　她悄悄往床里面挪了挪，腾出了外侧一半的位置，身体绷得紧紧的，紧张得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陆知珩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慢慢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床垫因为重量微微下陷，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苏倦浑身瞬间僵硬，后背绷成一条直线，连脚趾都下意识蜷缩起来。

　　身边多了一个人的气息，清清淡淡的冷香，稳稳地将她包裹住。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可苏倦却觉得，那点距离近得可怜。

　　稍微一动，胳膊就能碰到对方。

　　这种距离带来的暧昧和紧张，让她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陆知珩侧躺着，没有闭上眼睛，目光落在漆黑的天花板上，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空气安静得诡异，连彼此的心跳声，都仿佛能清晰听见。

　　苏倦睁着眼睛，死死盯着窗帘缝隙里那一小片微弱的光，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人的气息，沉稳、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可同时，心底又藏着一丝隐秘的恐惧。

　　她怕自己越来越贪恋这种陪伴，怕以后再也离不开。

　　更怕这份温柔的背后，藏着她不敢深究的、疯狂的占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侧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苏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她能感觉到，陆知珩慢慢侧过了身子，朝向了她这一边。

　　一股更浓郁的冷香扑面而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更近。

　　苏倦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黑暗里，陆知珩的视线，沉沉地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

　　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绷紧的下颌线条，看着她因为紧张，轻轻颤抖的肩膀。

　　陆知珩的指尖，在被子下面，微微蜷缩了一下。

　　心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占有欲，在安静的夜色里，不受控制地往上翻涌。

　　她很想伸手，轻轻揽住这个浑身紧绷的小姑娘，把人牢牢圈进自己的怀里。

　　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步子要慢，要稳，要一点点渗透，一点点让苏倦彻底放下所有防备，心甘情愿地靠近自己。

　　陆知珩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蛊惑的意味：

　　“在怕什么？”

　　苏倦浑身一颤，喉咙发紧，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她怕的东西太多了，怕失控，怕沦陷，怕这份独有的温柔，最后变成困住自己的牢笼。

　　可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我……没有怕。”苏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轻轻颤抖着。

　　陆知珩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是吗？”

　　她微微倾身，距离又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苏倦的耳畔。

　　“那你的耳朵，为什么红得这么厉害？”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的瞬间，苏倦浑身像是过了一阵电流，麻意顺着耳尖蔓延到全身。

　　脸颊烫得惊人，整个人慌乱地往里面缩了缩，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再面对陆知珩的目光。

　　看着她这副慌乱羞怯的模样，陆知珩眼底的笑意更深，那股偏执的温柔，愈发浓烈。

　　她没有再逼迫苏倦回答，只是保持着这个距离，安安静静地陪着。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天边隐隐泛起一点极淡的鱼肚白。

　　两人同处一张床，一夜无眠。

　　一个满心羞怯与挣扎，在温柔与恐惧之间反复拉扯。

　　一个不动声色地织着网，耐心等待着猎物彻底沉沦的那一刻。

　　夜色将尽，而她们之间的纠缠，只会越来越深，再也无法轻易抽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