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光》理特歪

11、第 11 章 夜里私藏温

　　房间里的气氛闷得厉害。
　　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夜光，朦朦胧胧铺在两人身上，一半亮，一半暗。
　　陆知珩还扣着她的手腕，没松。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微凉，却很稳，硬生生压住了苏倦心里残留的那点疯狂和混乱。
　　苏倦不敢动，也不想动。
　　很久很久，她才小声吸了下鼻子，声音哑得不行：“陆医生……你是不是很失望。”
　　失望她屡教不改，失望她永远这么脆弱，永远学不会好好活着。
　　陆知珩闻言，视线抬起来，直直看着她。
　　昏暗里，她眼底情绪很深，看不透彻，不像平时那般温和从容。
　　“我不失望。”
　　她慢慢松开手，指尖却若有若无擦过她腕间的肌肤，轻得像错觉。
　　“我怕。”
　　简简单单两个字。
　　苏倦心口猛地一酸。
　　她从来没想过，有人会为她的自残、为她的崩溃，感到害怕。
　　所有人都是厌烦、无奈、不理解。
　　只有陆知珩，是怕。
　　陆知珩低头，弯腰捡起地上的美工刀，指尖捏着刀刃，动作随意却稳妥，直接扔进客厅的垃圾桶。
　　做完这些，她回头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小姑娘。
　　苏倦垂着脑袋，肩膀微微耸着，眼睛红红的，像刚刚哭过的小兔子，整个人透着一股易碎的乖巧。
　　看着她这副样子，陆知珩心里那点火气，彻底散干净了。
　　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压了很久的软。
　　她走回来，停在苏倦面前，声音放轻了很多：“去床上坐着。”
　　苏倦乖乖点头，慢吞吞挪到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紧张地互相抠着。
　　很拘谨，很不安。
　　陆知珩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整张脸。
　　“现在难受吗？”她问。
　　苏倦迟疑了一下，轻轻摇头：“有一点……但是比刚刚好多了。”
　　因为你来了。
　　后半句她没敢说出口，藏在了心里。
　　陆知珩看着她发白的唇，看着她还没完全褪下去的慌乱，沉默了几秒。
　　“以后半夜情绪崩了，直接打给我。”
　　“别自己扛，更别碰刀。”
　　她语气很平，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
　　苏倦抬头看她，眼底湿漉漉的：“可是……会打扰你睡觉。”
　　“我就是用来被你打扰的。”
　　这句话说得太轻，太随意，却狠狠砸在苏倦心上。
　　她瞬间又红了眼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陆知珩给她的温柔，已经超过了所有正常人的界限。
　　越界、破格、私人、独一份。
　　她明明是她的医生。
　　可做的，全是恋人才能有的偏爱。
　　苏倦低着头，小声哽咽了一下：“陆医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知珩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纤细单薄的肩。
　　眼底温柔是真的。
　　藏在最深处的偏执和私有欲，也是真的。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微微倾身，抬手，指尖轻轻擦过她脸颊残留的一点泪痕。
　　触碰很轻，很快，一瞬即逝。
　　可苏倦的脸，瞬间轰的一下热了。
　　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冲上头顶，耳朵烫得厉害，整个人僵得一动不动。
　　近距离的触碰，太暧昧，太私密。
　　是她们之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越界的肌肤接触。
　　陆知珩像什么都没察觉，收回手，语气依旧平稳：“别瞎想。”
　　“我陪着你。”
　　今晚不走。
　　后面三个字，她没说出口。
　　但空气里，已经悄悄藏满了不言而喻的纵容。
　　苏倦坐在床边，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黑暗里，她偷偷抬眼望着眼前的人。
　　清冷、克制、温柔，却又危险得要命。
　　她忽然彻底分不清了。
　　陆知珩到底是来救她的光。
　　还是……悄悄困住她的深渊。
　　夜还很长。
　　而属于她们的纠缠，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