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光》理特歪

10、第 10 章 深夜破戒

　　后半夜的夜静得吓人。
　　城市彻底睡死了，窗外一点风声都没有。
　　苏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袋胀得发疼。原本被语音安抚下去的情绪，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又猛地反扑回来。
　　没有任何预兆，就是抑郁症最典型的那种崩溃。
　　心里空得发慌，又闷又堵，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着，喘不上气。
　　她整个人都是木的，脑子乱哄哄的，所有负面的想法一股脑全钻出来。活着没意思、撑不住、太累了……反反复复，绕得她快要疯掉。
　　身体难受得发麻，她下意识摸向床头柜抽屉。
　　指尖触到那把小小的美工刀时，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她竟然诡异的松了口气。
　　这是她四年来唯一能稳住自己的方式。
　　疼一点，皮肉破一点，心里那种濒死的窒息感，就能稍微缓一点。
　　苏倦垂着眼，整个人呆呆的，手腕微微抬起，刀尖慢慢靠上去。
　　就差一点点。
　　手机突然炸响。
　　铃声突兀、急促，在死寂的房间里响得刺耳。
　　苏倦浑身猛地一抖，手瞬间僵在半空。
　　她瞳孔发空，愣了好几秒，才低头去看屏幕。
　　来电——陆医生。
　　心口骤然一紧。
　　莫名的慌乱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麻木。
　　她不敢接，又不敢不接。
　　犹豫了两三秒，指尖抖得厉害，勉强划开接听，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喂……”
　　电话那头没有温柔的安抚。
　　陆知珩的声音很沉，带着压不住的紧绷，直截了当：“你在做什么？”
　　苏倦喉咙一堵，说不出话。
　　心虚、害怕、狼狈，全部堆在脸上。她下意识把手往被子里藏，死死攥着刀柄，指尖泛白。
　　“说话。”陆知珩的语气冷了一点。
　　“我没做什么。”苏倦小声撒谎，声音轻轻的，一听就是假的。
　　对面沉默了半秒。
　　“开视频。”
　　苏倦瞬间慌了，脑袋摇得厉害，哪怕对方看不见：“不要……陆医生，我不想。”
　　她太狼狈了。
　　眼睛肯定红得乱七八糟，脸白得吓人，手里还攥着刀，她根本不敢让陆知珩看见她这副烂透了的样子。
　　“苏倦。”
　　陆知珩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克制的火气，“别让我重复。”
　　这句话压得苏倦彻底没了底气。
　　她鼻头一酸，眼泪没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凉得要命。
　　僵持了几秒，她抖着手点开视频。
　　镜头刚亮起，对面清晰地映出她惨白的脸、泛红的眼，还有藏不住的慌乱。
　　陆知珩只是看了一眼，眼底的温度瞬间彻底没了。
　　“把刀放下。”
　　苏倦咬着嘴唇，咬得发疼，眼泪掉得更凶。
　　“我难受……”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真的撑不住了……”
　　她还没说完。
　　视频突然被挂断。
　　屏幕一黑。
　　苏倦整个人都懵了。
　　心一瞬间沉到底，脑子空空的，只剩一个念头——她生气了，她不管我了。
　　巨大的绝望刚要重新裹住她。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不重，却稳，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尖上。
　　苏倦僵在床上，连呼吸都忘了。
　　她根本想不到陆知珩会来。
　　深夜，快两点了。
　　她手足无措地爬下床，拖鞋都穿反了，磨蹭着走到门边，手指攥着门把手，迟迟不敢开。
　　门外的声音再次传来，很轻，却笃定。
　　“倦倦，开门。”
　　是陆知珩的声音。
　　苏倦吸了一把鼻子，抬手胡乱抹了两把眼泪，颤抖着拉开门。
　　门外的灯光昏暗。
　　陆知珩站在楼道里，黑色家居服外披了件长风衣，头发随意挽着，眉眼清冷得厉害。一路匆忙赶来，她呼吸微微不稳，眼底压着浓浓的情绪。
　　她视线一落，直接锁在苏倦脸上。
　　没等苏倦反应，陆知珩侧身进门，反手把门带上。
　　“咔哒”一声。
　　锁扣合上的瞬间，狭小的屋子彻底安静封闭起来。
　　两个人的空间，近得让人心慌。
　　陆知珩垂眸看着她，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最后定格在她攥得发白的指尖上。
　　那把美工刀，还被她死死捏着。
　　陆知珩没说话，直接抬手。
　　她动作很快，却不粗暴，伸手一把扣住苏倦的手腕。
　　掌心微凉，力道稳稳的，瞬间禁锢住她所有动作。
　　苏倦浑身一震，整个人瞬间绷紧。
　　皮肤接触的那一刻，像有细小的电流顺着皮肤窜上来，麻得她指尖都僵了。
　　她下意识想躲。
　　“别躲。”
　　陆知珩低低开口，人微微俯身，距离一下子拉近。
　　近到苏倦能清晰看见她纤长的睫毛，看见她眼底翻涌的情绪，甚至能感受到她落在额间的呼吸。
　　太近了。
　　近得过分。
　　暧昧、紧张、愧疚、慌乱，所有情绪一股脑砸在苏倦身上。
　　她彻底不敢动了，只能僵站着，任由对方扣着自己的手腕。
　　“松手。”陆知珩看着她，声音哑得很。
　　苏倦指尖一点点松开。
　　美工刀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陆知珩垂眸盯着她白皙手腕上浅浅的压痕，眼底戾气更重。
　　她指尖不自觉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块皮肤，动作很轻，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苏倦。”
　　她一字一顿，语速很慢，带着压抑的克制。
　　“下次再敢这样伤害自己。”
　　“我不会再这么温柔。”
　　呼吸缠绕，距离极致贴近。
　　苏倦抬着眼，泪眼朦胧地望着她。
　　这一刻她清清楚楚明白。
　　医患那道边界，今晚，彻底碎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