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芽》向暄行

8、第 8 章 门关上

　　门关上了。
　　我被笼在红缎子的阴影里。

　　……

　　“铛锒铛——”
　　“铛锒铛——”

　　“贺二爷喜！”鼠头鼠脑的赖大贴上来，搓着手媚笑着，“这小少爷团头大耳，声响洪壮，瞧着有齐天的福气哇！这是沾了您的光哇！”

　　“好你个赖大，读了几年洋学堂，胆子见长，敢到我面前逞能了。”
　　罗二笑着，语气和蔼，像是随口的打趣。赖大却出了身冷汗，赔笑道：
　　“哪敢，哪敢。”

　　“哼，”罗二睨着他，“我那老三不成气候，为了把他塞进洋学校去，不知费了多少气力，那老头儿硬是死心眼不松口。”
　　泛着油光的俊俏脸庞贴来，“你走得什么门路，给爷爷我说道说道。”

　　赖大在那看死人的眼光下，自然不敢说是自己寒窗苦读十几年考进去的，脑子转了转，却道：“我那门路难登大雅之堂，二爷不如问问贺家渡口的倌头，那门路可不得了。”

　　“油嘴滑舌。”罗二笑骂道，用扇柄捣了捣那张胖脸，“肥头大耳，不知什么时候被捉了剜肉去呵！”

　　“吃肉！吃肉！”罗三郎拍着手跳过来，扯住赖大的肥耳朵，“杀猪！吃肉！”
　　迎着他惊恐的眼，罗二缩回脖子，无趣地打了个哈欠，“吓唬你，你还当真了。”拍拍赖大肉敦敦的肚子，笑道：“难为你专程来贺我的喜，吃了饭走？”

　　“哪敢劳烦……”赖大受宠若惊又恐惧地摆着手。

　　“哼？”
　　“谢二爷赏，谢二爷赏。”
　　小厮领着赖大去了。
　　罗二眯起眼道。
　　“快过年了吧——”

　　年猪该宰了。

　　“宰猪！”“过年！”
　　罗三郎淌着口水，天真拍着手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