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芽》向暄行

63、无声 夜色沉

　　夜色沉沉，整条老街空空荡荡，只剩晚风卷着尘土掠过路面。
　　我在长街上奔跑，罗家的狗尾随着我，血管暴起，狰狞又兴奋地又扑又吠。
　　不敢回头，只顾着拼命往前逃窜，身后的威胁步步紧逼，每一秒都让人胆寒。
　　“呼……”
　　“呼……”
　　喘息被吠声惊走，又被风裹携着荡在耳边。
　　近了。
　　近了！
　　沉重的踏地声紧随身后，畜生的戾气隔着风都能清晰感知。
　　恐惧死死攥住我的四肢，脚步踉跄却不敢停歇分毫。
　　我惊惶地睁大了眼。
　　鬼影瞳瞳，在暗夜里嵬行，绝望缠住我的心脏。
　　却见一个干瘦的影子扑过来，和狗缠在了一起。
　　瞬间的缠斗炸开无声的惨烈，温热的腥气骤然弥漫四周。铁锈味充盈鼻腔，大片腥红爆炸开来。
　　狗像叼腊肉一样叼住，甩来甩去。
　　“咯……咯……”
　　老太婆的喉管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挣扎渐渐缓慢。
　　她浑身沾满尘土与血污，单薄的身躯根本扛不住恶犬的蛮力，所有反抗都在一点点消散。
　　凶悍的畜生稍稍松口，调转方向，目光再度锁死逃窜的我，四肢蓄力，蓄势待发。
　　眼见得刁狗又要前扑，她的嗓音骤得尖厉起来。
　　“走——走！！”
　　她咬住了狗的耳朵，指甲深深的陷入腻硬的皮毛，狗痛得大跳，
　　“嘶——”
　　什么血淋淋的东西飞了出去。
　　长街风声骤停。
　　远处隐隐漏出一缕琴思。
　　清齐无浮气，高响绝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