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芽》向暄行

64、供奉 香火的

　　香火的烟气薄薄缠绕在神台四周，潮湿的梅雨浸透了庙宇的每一寸砖瓦，到处都是沉甸甸的闷意。
　　女孩就倚在神像底座的阴影里，一身素麻布衣衫被潮气浸得发沉。
　　她坐得歪歪斜斜，毫不端正，脊背微微佝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石台冰冷粗糙的纹路，安静听着那一道道反反复复、盘旋不散的悲声。
　　[人人都说，跟了三爷是我的福气。
　　可是——
　　“我才十三岁呀”
　　“我不是个孩子吗？”
　　为什么十三岁的傻啰可以上学，
　　十三岁的我却要给他爹爹做妾？
　　他是少爷，可我也是人啊！]
　　一声声细碎又破碎的哭诉，钻进庙宇空旷的方寸之间。
　　神闭目凝神，倾听着信徒的苦难。
　　忽得一阵风起，檐上的雨珠落下来，划过神像的面颊，像是悲悯的泪珠。
　　“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
　　女孩随手从神台上摸了个果子，咬了一口，皱巴巴的野果又酸又苦，梅雨的涩气湿漉漉盈上来，搔得嗓子痒痒。
　　她顿了一下，没有吐出来，也没有扔掉，却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又小心地包起果核，埋进了神祠前的泥地里，培了把土。
　　【……】
　　“你知道我的意思。”
　　【太过危险】
　　女孩抬起头，微长的发隐隐遮住了她的眸子，衬得那双本就黑多于白的珠子熠熠若曜石，平添几分邪气来。
　　她笑了一声，带着孤注一掷的豪气与傲气。
　　“我享了她的供奉，便是护佑她的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