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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寡妇 死了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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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丈夫的女人,哪会好过呢?
尤其是死了丈夫的漂亮女人。
她生得袅娜,即便没有脂粉装点,也自有一番风情。
“田间劳作,粉汗微微,摘下毛巾擦拭,皮肤便泛起微红的霞云。”
那些田中的村汉粗莽又流氓,总斜着贼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她看。随便一回头,便对上一双双油腻腻、色迷迷的眼。
见她看过来,那些人便自以为得了青睐,厚皮肉往两边努力拉扯,扯出一副笑的样子。眼角挤出道道褶皱,黑眼珠却定在原处,浮着一层油光,阴寒寒的。简直三分是人,七分像鬼。
奇形怪状的人影刺得她眼疼,别过眼去。他们却更起劲,把外衣一甩,脱得赤条条在田埂石头上躺尸。
有的还赖在她必经的路上,欲骗得她踩上一脚,驳几句脆生生的道歉。
她不是个软性子,为人泼辣,若是过去,早一锄头砸在子孙根上,看那狗娘养的还有没有种来。
可现在有了显宗,她便不奈何矮了一截,处处小心。
只骂起来。六畜三牲,爹娘爷舅,什么都骂。
男人们却不怕骂,甚至喜欢被她骂,骗得她说了几句村俗话儿,便志得意满地到处显摆,视为胜利者的彩头。
这群村夫不识几个字,谈起她来却倒似开了窍,什么“泪珠点点”“粉汗微微”,什么“弱柳扶风”“花枝窈窕”。看了几册才子书,没学会君子之义,反倒得了些靡靡之言。谈得多了,便飘飘欲仙、神迷意乱。回到家里,看见糟糠之妻,免不了生出许多比较,嘴上生出几句闲话。
这可捅了篓子。
隔壁的刘婶儿,从前待她颇为殷切,这会儿见她路过,也要斜挑着眼,嗫嚅几句,往地上啐上一口:“呸,狐媚子,勾搭别人家男人的货色!”
窗户里勾出一双双眼睛来。
一群女人们都扒在窗边。
“咣”的一声,不知谁的脸盆从阁楼上掉了下来。
女人一头磕上去,头破血流。
一缕黑发覆着额角,隐约听得一句闲话:“就得治治这没眼力见的东西。”
她抬起那张如海棠敷粉一般的脸,又引出一阵妒声。
“尹婶儿,没事吧?瞧我这不小心的,把盆都摔了,该打该打。”
脂粉散在空中,浮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像是死前闭合的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