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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朱利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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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郑家文震惊过度,大饼掉了出来,对面的男人非常快速地伸手接住,摇了摇头,轻声斥责“浪费粮食。”说完居然放到自己碗里,当着郑家文的面吃了下去。
郑家文的下巴都要脱臼了,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
由于电力和水力尚在恢复中,他们只能用桶装水简单清洗,郑家文站在门口学习,然后等他脱完衣服才发现,“老师”居然还没走?
“那个,我已经看懂了,这个泵会用的,你可以去休息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但军装男却没有离开,他一直盯着郑家文的后背,直到把对方看毛“不是,你这人有毛病吗?大晚上不睡觉,盯着人洗澡,你是不是变态?”
郑家文虽然火大,但还算保留理智,不至于用他经典的骂人三件套伺候,可是对于他们目前的上下级关系来说,已经算是越界了,他在等着对方动怒,或者和自己打一架,或者干脆让自己滚回宿舍去,但很可惜,都没有。
军装男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身关上自己房门,就再也没有动静。
郑家文忐忑不安洗完澡,回到自己的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见到黎贝,但这个期望目前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达成的。
一想到寻找黎贝的路上还要碰到各种牛鬼蛇神,他就烦躁,忍不住在心里大骂特骂“该死的黎贝,你最好给我活着,否则,埋下去我都要给你挖出来,挫骨扬灰!”
隔天一早,郑家文还在赖床,睡梦中被人摇醒,他眨巴着毫无焦点的眼睛,对着眼前的男人,反复看了半天,还是无法和昨天的军装形象联系到一起。
“你怎么睡一觉,变年轻了?”
是的,昨天带他回来的军装男,身高腿长,体格魁梧,虽然郑家文没仔细看他的五官,但从他的配饰,发型来看,起码三十出头,可今天换上居家服的他,没打发蜡,留海自然垂下,居然看上去宛如刚晨跑回来的男大。
这不合理。
军装男被他的反应逗乐,笑了一下,拍拍郑家文的胳膊“吃早饭了。”
早餐和昨天那顿几乎没什么区别,一样黑乎乎的发面饼,一样烂成一团的各种豆子,郑家文真的不想显得自己矫情,但他一想到往后要连续吃这种东西永无止境,他就想死。
“长官,你,咱们这儿附近有菜场吧?我一会去买点菜,中午我做饭,你看行吗?”
郑家文小心翼翼,既不想伤害对方的情感,也不愿承认自己对他劳动成果的嫌弃,没想到军装男思考都没有,一秒接受“可以,吃完饭我带你去。”
郑家文刚想说,他吃不下,对方接着补充道“你可以叫我朱利安。”
“哦,好的,朱长官。”
“是朱利安。”
经过多次,反复的纠正后,郑家文终于放弃了尊称,直呼其名。
“你先洗手,我还有一个菜就出锅了,记得盛饭,朱利安。”
朱利安依旧是卫衣,休闲裤打扮,柔顺的短发随意披下,手脚勤快地听从郑家文的指挥,洗手,拿碗,盛饭,上桌。
抛开他们初见面的场合,以及工作上严格的身份位置来说,现在完全就是普通大学生房价,来亲戚家蹭饭吃的一天。
这样的室友生活,一周都没有变化,郑家文心里着急,但不好表现出来,他总不能白目地问朱利安,你什么时候才要去追查黎贝的下落?
当时他之所以会选择去面试,就是因为那张纸上的落款,清楚写着该队伍属于米露邦一派,现在的太子港,已经改朝换代,他一个外国人,想在这里生存都很困难,更别说找人,这世上,除了郑家文外,最想确定黎贝生死的还能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只要跟着米露邦的人,迟早有天一天,会和黎贝见面,前提是他能活到那时候。
郑家文百无聊赖,一天三顿饭,变着花样给朱利安品尝,对于一个豆子开会都能下饭的人来说,郑家文的手艺堪比国宴。
朱利安自从留学回来,拒绝了米露邦的豪车豪宅,一个人搬到城区来住,他不在乎吃,不在乎穿,甚至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全身心只扑在一件事上,在外人看来他独来独往,不苟言笑,不爱色也不图财,实属怪胎,但每每夜深人静时,朱利安总会安慰自己:不要紧,慢慢来,你会成功的。
可以说,在信念这一块,郑家文和朱利安属于同类,瞅准目标,决不放弃,不撞南墙不回头。
所以郑家文的担忧完全多余,就算米露邦不着急,朱利安也不会放松警惕,同居生活的第二周,天刚蒙蒙亮,郑家文被人从床上拖了起来,朱利安一边手动叫醒,一边给他套上衣服,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被拉下楼,车子一溜烟开走,行到半路,郑家文才反应过来,望着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穿好的迷彩服,问朱利安“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司机目视前方,当隐形人,朱利安没有回头,简单回答道“目标出现在城外的山上,不抓紧时间,他就要跑了。”
郑家文当下清醒,“他”该不会指的是黎贝吧?
满心期待,四五辆越野车开至郊外,这时候太阳才刚露头,朱利安用手势给两组人马分配任务,各自分头行动。
郑家文默认是跟着朱利安一队,他们负责接应,所以爬到半山腰位置,必须找好隐蔽点,以免提前被发现。
等了又等,树林里渗透出的紫外线已经相当强烈,始终没有听到行动的信号,郑家文不禁焦急起来,他既担心黎贝被人发现,又怕他跑太快,和自己擦肩而过。
11月的海地,正值干旱季节,雨水少的可怜,但温度却总在三十度徘徊,早晚还算凉爽,正午时分,阳光直射,简直是蒸桑拿现场。
郑家文舔了一嘴滴到唇边的热汗,余光看到朱利安朝他瞟了一眼,赶紧严肃,不再乱动,此时,山顶爆发一阵密集的枪声,所有人精神立刻为之一振,朱利安挥手向前,冲锋的号角即刻打响。
等他们爬上山顶,前锋队伍正在和一群穿绿衣服的混战,郑家文一眼认出,那是黎贝的军服颜色,甚至在被包围的人群里,他看了侍卫长,那张熟的不能再熟的脸。
以往总是偷奸耍滑研究怎么钻空子不挨骂的人,现在满脸胡渣,眼眶凹陷,郑家文差点没认出来。
侍卫长身后的几个士兵,虽然已经被包围,毫无胜算,但依旧在还手,试图做困兽之斗,只是郑家文不明白,他们如果是在逃跑的路上被拦截,那队伍的其他人呢?
是了,他们不是“碰巧”被抓到,而是“有意”放出来,专门吸引敌人视线,为了给其他同伴争取时间的。
想明白这点后,郑家文抬头,再看侍卫长时,突然有些不忍,对方虽然还在强撑着高姿态,嘴里也在骂骂咧咧,但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恐怕就是是最后一面了。
傍晚时分,收队回城,来的四两吉普,按照顺序依次往大路开,没有俘虏,没有战利品,在朱利安的指示下,活捉的十七人,全部就地枪决,不需要占用一点米露邦的资源。
进了家门,郑家文来不及洗手,先去卫生间,大吐特吐,他忍了一路,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异常,甚至把自己的大腿都掐紫了。
朱利安在门外关心“怎么了?晕车吗?”
郑家文的胃已经空了,除了胆汁,实在没东西再贡献,只好猛灌几口凉水,漱漱口,顺便洗把脸。
出来面对朱利安关切的眼神,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别扭,虽然他明白在其位谋其政的道理,也知道身为□□阴影笼罩之下的普通百姓,早就对生死看的很淡,但他还是无法从容面对朱利安,尤其是他刚刚亲眼看着对方完成刽子手的使命。
晚餐是朱利安的拿手菜,豆子就大饼,郑家文吃不下,索性躲到小床上发呆,没一会,浴室的水声停止,朱利安在叫他去洗澡。
郑家文翻了个身,没回应,谁知等他转头的时候,发现,朱利安的一张脸放大怼在他面前。
“靠,你是鬼啊?走路没声音。”郑家文从小就怕恐怖片,在他看来,今天朱利安的行径,已经完全可以和他小时候的噩梦媲美。
挨了骂也不生气的朱利安,手上捏着一块毛巾,递给郑家文“不洗澡,也要擦擦脸。”
这话让郑家文想起了他姐,一个天生有洁癖,志向是做护士,后来考到空军医院的狠人,在他还没有形成完整的自理能力体系前,就是在她的指导下,一步步掌握断奶,戒尿不湿,自己擦屁股等等生活技能。
五岁前的记忆里,除了爷爷,奶奶,军区大院,就属他姐给他留下的印象最深,或者说是阴影,因为不论他怎么撒泼,胡闹,不想洗澡,刷牙,最后都会被周瑾同志按在地上摩擦,物理上,精神上,对他进行双重碾压,直到他屈服为止。
朱利安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哪里有问题,值得郑家文盯着他看这么久?
“是我脸没洗干净?”
郑家文挥挥手,连同儿时记忆里的姐姐一起挥走,无视朱利安的爱心毛巾,翻身绕过他,认命地去厕所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