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宁丹大道

41、第 41 章 满大街地喊

　　吴哥连续打了三通电话，那头始终无人接听，他烦躁不已，爬了爬短发，等待敏梭的消息。
　　“昨天半夜走的？”
　　敏梭调来监控，回放给吴哥看，画面上显示，郑家文下班，和吴哥前后脚回到酒店，中途出去过一趟，拎着两个大袋子，似乎买了不少东西，然后一切正常，再次出现在镜头里，已经是凌晨，一身运动服，背着他的双肩包，步履匆匆，上了一辆出租车后，消失踪迹。
　　吴哥现在一个头两个大，黎贝的事儿还没解决，郑家文又来添乱，他真想抱着孩子躲回寨子里当鸵鸟，但一想到，两人都是自己过命的交情，只能无奈地叹口气。
　　郑家文料到自己的不辞而别，一定会让吴哥抓狂，对此他心里很抱歉，但没办法，黎贝生死不明，他不能继续再等了，否则会被折磨死。
　　这次他没有飞葡国，而是提前通知小莱，斩钉截铁告诉他，自己必须要去太子港，无论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他都不在乎。
　　小莱接收到他的不容置疑，展现出超高的办事效率，三天后联系到一艘从清迈出发的货轮，安排了一个随行位置给郑家文。
　　海上航行的路线虽然固定，但有时候也会有因为不可抗力有所偏移，比如这次，常走的路线突然宣布暂停，不得已只好改道经由美加中转，转去圣马克港，时间比原计划多出三天，而且下货区距离太子港还有70多公里。
　　郑家文得知消息后，并没有气馁，甚至庆幸，自己出发得早，如果再晚几天，城里战况升级，恐怕附近港口都要受波及。
　　跟随货物运输公司的接驳员一起走陆运回太子港，郑家文带着一张做工粗糙的工牌，一路上的临检居然没有发出任何疑义，畅通无阻放他进了城。
　　历经半个月，虽然他人已经到了目的地，但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要怎么打听黎贝的下落呢？
　　逮着人就问，那肯定不行，吴哥都说了，现在米露邦一家独大，他满大街地喊黎贝的名字，不出一个小时，就得让人突突了。
　　郑家文靠在码头的阴凉处发呆，不远处的公告栏上几张白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他走过去揭下来看，仔细研究了半天，终于搞懂了原来是“招聘启事”。
　　因为前段时间城内火拼，死伤过重，现在急需补充军力，所以面向社会诚邀18-40周岁的青壮年男性，待遇丰厚，渴望咸鱼翻身的尤其欢迎！
　　大概翻译出来就是这么个意思，郑家文看了又看，心里有了主意。
　　“报名的往这边走，男的一排，女的一排，站好，站好。”
　　郑家文随着人流，按照士兵的指挥，分别站好队型，大太阳下直勾勾晒了快2个小时，身体素质差的已经晕倒好几拨，眼看着被抬走的人越来越多，广场下只剩下三十几个坚持到最后的，这时候钟楼上的大喇叭响起音乐声，负责现场调度的士兵把硕果仅存的幸运儿们赶鸭子一般，撵到二楼，每个房间都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有负责身高体重的，有看牙口的，还有检查私密部位是否正常的，郑家文一套流程走下来，感觉很熟悉，像是又要高考了。
　　他被分到一个10人间，看面容大部分都是当地人，显得他很异类，为了不让自己过于突出，郑家文开始装哑巴，尽量不跟人有语言或肢体上的接触。
　　在集体宿舍待了一周，没有人来给他们布置下一步的任务，只管一天三顿饭，上午，下午定时放风两小时，属于比监狱自由一点的坐牢生活。
　　这天下午，郑家文吃饱以后，在广场溜达了一会，准备回来睡午觉，一摸枕头，发现是湿的，他不好确定是故意为之还是不小心，又翻了翻床单，也一样，心里有了数，没过一会，进来几个黑小子，把门反锁，脸上带着嬉皮笑脸的得意，叽哩哇啦说了一通，发现郑家文没反应，其中一个改成英语，先是叫他“过来”，郑家文不动，接着两个人上前抓他的手臂，扯到领头人面前，一人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压着他跪下低头。
　　郑家文全程没有反抗，他想看看这帮猴子到底想干什么。
　　会说英语的那个，和领头老大交流了半天，对着郑家文的头顶喝道“你是干什么来的？”
　　郑家文不回答，对方又重复几遍，发现他并不是听不懂，更像是单纯的不愿意搭理，于是气急败坏照着他的后脑勺给了一脚，郑家文偏了下头，肩膀卸力，除了衣服蹭脏，没什么影响。
　　领头一看，这人敬酒不吃吃罚酒，没想到居然是个刺头，一声令下，几个人开始围着他拳打脚踢，郑家文护着脑袋，挨了几下，心中估算完战力，认为自己胜算颇大，于是猛地站起来，不管不顾揪住领头那人，一拳打翻在地，众人傻眼的时候，他骑到对方身上，疯狂还击，拳头像雨点打在破鼓上“咚咚”作响，原本还在试图背后偷袭他的人，眼看着老大的叫喊声越来越弱，吓得不知所措，其中一人反应快，冲出门去，喊救命。
　　当天晚上，郑家文被带到市中心的一处房子，具体他怎么来的，走的哪条路，他一概不知，因为全程带着头罩，双手反剪，属于坐囚车的待遇。
　　进门后，他站在两个卫兵中间，听见大理石楼梯上响起脚步声，没一会，对面站了个和他差不多高的人，对方似乎在审视他，突然拿下黑布，他本能地皱了眉，眨巴两下眼睛，才看清对方的面容。
　　一个留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仅此而已，五官平平，气质平平，实在挑不出让人记忆深刻的特征。
　　郑家文心里纳闷，原来当地一霸米露邦，长这样？
　　但是对方开口却是流利的中文，这倒挺出乎意料。
　　“周放？你好啊，不要站着，请坐请坐。”小胡子态度谦和，语气温柔，一时让郑家文分不清，俩人谁才是凶神恶煞那个。
　　郑家文坐在沙发上，因为裤子衣服都脏的要命，所以他只是轻轻沾一点，免得弄花人家的家具，小胡子敏锐观察到他的举动，当即赞赏“有礼貌，讲卫生，不错不错，看样子，很有家教。”
　　郑家文心想，这人怎么跟搞传销似的，一上来就死命夸他，便宜话跟不要钱一样往他身上砸，难道是对他有所图？
　　但随即一想，自己天真了，就他现在一穷二白的，除了肾还有点用，真榨不出什么由谁来。
　　小胡子自顾自又说了许多恭维人的话，郑家文的头越压越低，他简直快要扛不住这波彩虹屁了，这时候救星从天而降，一个士兵汇报，似乎是有人来了。
　　小胡子站起来，还顺便拍了拍郑家文的肩膀，示意他也起立，两人面色严肃地迎接着一位身着军装的人走进来。
　　这人长得一脸硬气，肤色偏白，一看就不是当地纯种，八成也带点混血，郑家文没敢看太久，毕竟是在别人地盘，低调保命要紧。
　　军装男走到小胡子面前，垂手而立，静静等待指示。
　　“这是周放，周先生，来自中国，和你很有渊源，属于半个老乡，以后他就归你管了，不要让我失望。”
　　军装男点点头，随即看了一眼郑家文，没说什么转身离开，郑家文迟疑一秒，被小胡子推了一下，连忙跟上。
　　出了大门，郑家文才有机会看清楚这栋房子的外观，和贝琼城的富人区有着类似的外形框架，只不过颜色上更鲜艳大胆，不像黎贝家那样，死气沉沉的。
　　想起黎贝，郑家文莫名伤感起来，瞬间没有了欣赏豪宅的心情，他垂头丧气跟在军装男身后，由于只看自己脚尖，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他反应不及，一头撞了上去，好在他没有铁头功，赶紧道歉“对不起，长官，没撞疼您吧？”
　　军装男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别发呆。”
　　郑家文被人当面戳穿，脸上挂不住，情急之下给他鞠了一躬，发现对方背对着自己，看不见，只好补上句“YES，SIR！”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好像感觉前面的人肩膀在动，但是却半天没有回答。
　　郑家文坐在副驾，军装男亲自开车，下盘山公路后，沿着无人区开了一段，进入被炸得废墟一般的居民楼。
　　“以后你就住这儿，不用回集体宿舍了。”军装男交代完，转身上楼，郑家文以为他要带自己参观下新居所，跟着一起进门，结果发现，他很自然地换了室内拖鞋，去厨房洗手，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
　　郑家文不想显得自己太蠢，但他忍了半天，在饭菜端上桌之后，终于还是没忍住“那个，长官啊，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吗？”
　　军装男，递给他一张饼，自己就着一碗红黑相间的豆子下饭，嚼完咽下去后才开口“这里就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