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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你可以叫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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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自己原定的计划多耽搁了一周,郑家文在吴哥家里休养到彻底好了,才选择告辞,当天晚上,吴哥吩咐厨子,做了一桌好菜,没有其他人作陪,只有他们两个人把酒言欢“你尝尝,新学的,淮扬菜,你的家乡哦。”
郑家文夹了一块桂花鸭,臊的他直皱眉头,但为了不扫兴,还是硬吞了下去“不错不错,有模有样。”
吴哥很高兴,郑家文能来给安妮庆贺,并且没有和黎贝撕破脸,他觉得两人都很给自己面子,这点上来说,他应该感激。
除了喜得千金之外,他也有新的事业打算要和郑家文分享。
“你要把重心往国内转移?”郑家文只喝酒,菜是不敢再碰,虽然他以前提过几句,让吴哥来金陵和自己一起干,但背井离乡这件事,对本性谨慎的吴哥来说,实在有点勉强,他没想到,会在这个节骨眼,改变初心。
吴哥灌了一大口,辣的龇牙咧嘴,但浑身透着股劲儿,好像他得的不是女儿,而是个金疙瘩,未来都充满了希望。
“准确来说,是你的城市,金陵,新兴产业我不懂那些,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郑家文认真思考了一会,心里逐渐有了眉目,他凑到吴哥耳朵边,仔仔细细把自己的规划说了一遍,临了一拍吴哥的肩膀,豪气冲天“你就说,咱这生意成不成?”
吴哥被他莫名其妙的热血点燃,也跟着上头起来,两人你追我赶,又相继消灭了不少好酒。
这场携手合作,事业共创的金融会晤延续到了后半夜,吴哥提前知会过,不让仆人进来打扰,所以他们喝趴下后也没挪地方,摊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郑家文要赶飞机,他朦朦胧胧爬起来,把吴哥摇醒,对方一个踉跄,喊了声“安妮!”
郑家文笑话他是女儿奴的预备役,将来绝对要栽在小丫头手上,吴哥却笑得正大光明,他巴不得呢!
这时候仆人听到动静,来敲门送洗漱工具,热毛巾擦完脸后,郑家文回房收拾行李,吴哥争取每一分时间,要去看看婴儿房的小家伙醒了没。
郑家文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听到前院传来的怒吼,接着是大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他心知不妙,放下背包跑了过去。
电动小床空空荡荡,原本会对他咧嘴笑的胖娃娃不见了,和她一起失踪的还有她的母亲,闹离婚被他和黎贝撞见的三太太。
吴哥来不及和郑家文解释,他的当务之急,是赶紧通知航空和陆运的朋友,尽最大可能把人拦下来,如果她还没出城的话。
郑家文见吴哥没有要找自己帮忙的意思,也明白这是人家的私事,外人最好不要插手,容易越帮越乱,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都派出去寻人了,家里用车紧张,他没告诉任何人,自己拦了辆车去机场,司机正好是个华侨,用一口云南普通话和乘客闲聊,郑家文突然脑子里蹦出一个地名,他不太确定发音,向司机求证“大哥,你听说过有个叫刺树村的地方吗?”
司机师傅右手扶方向盘,左手拍了下大腿“当然知道啊,我可太熟了,那是我老家!和缅甸就隔着几十米,先生你有空真的可以去旅旅游,看看我们那儿的云海,不吹牛地说,人间仙境来的。”
郑家文心想,今天运气真好,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果然啊,黎贝的八字就是专克他一人。
郑家文前天定好的直飞金陵,但现在,他改主意了,按照司机师傅的指挥,找了辆小巴车,一路颠簸,途经曼德勒,腊戍等城市,花了十五个小时,来到木姐口岸,在小旅馆休息一夜后,马不停蹄排队入境,短途面包车把他带到云南临沧后,再转边防公路行驶约二十五公里,终于在太阳下山前,平安抵达刺树自然村。
他的手机牺牲在了海底,临时在机场买了个凑合用的,来的途中他已经在网上预订了一间民宿,老板是个在大城市打拼十年,一事无成的中年人,卷不动了决定回家自给自足,没想到躺平的日子,头顶不秃了,腰腿不酸了,早睡早起养出了好气色,他把这些都归功于民宿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天然氧吧带来的双重功效。
这些都是郑家文订房的时候,在老板朋友圈刷到的,置顶图片就是他站在花海中央,张开双臂,背景配上他的生平简介,所以郑家文刚下车,就在接人的队伍里轻松认出了对方。
没办法,一水T恤的司机师傅里头,就他一个穿红裤衩的。
“尊贵的客人辛苦了,我是民宿的老板,你可以叫我依光。”
“你好,依老板。”郑家文礼貌地打招呼,没想到依光却“噗嗤”一笑“我不姓依啦!算了,这个解释起来很麻烦,依光是我的名字,和阿倩阿强一样,你这么理解就行。”
郑家文只有一个双肩包,没有其他行李,依光特地开了辆骚粉色的皮卡,此时显得过于隆重。
皮卡离开车站后,两边的高层建筑越来越少,渐渐被淅淅沥沥的尖顶矮楼替代。
依光是尽职尽责的向导,几乎每一个有纪念意义的地点他都会特意放慢车速,认真而仔细地给郑家文讲解。
讲当地人原来的生活穷苦,讲他们的书记,带动群众搞生态旅游,发家致富,讲本地特有的红色戍边文化,讲为了方便全国各地的旅行车,正在扩建的房车营地,等等。
郑家文一路都在听,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就已经进村到了民宿门口。
蜿蜒的小山坡上,大中小矗立着三栋房子,一间是做饭用的,一间是杂物房,最大最长的是给客人准备的,可同时容纳10户家庭,和其他家想必,算得上中等规模。
郑家文在房间里洗了个澡,换下酸臭味扑鼻的脏衣服,神清气爽地下楼吃饭,依光手艺很好,不但会用本地特色食材,还会根据外来游客的口味做调整,像今天,他就专门为郑家文做了一碗酸辣口的鸭血粉丝。
可能是太饿了,也可能是依光比例调配得好,郑家文连汤带水喝了精光,犹嫌不够,啃了几个水果溜缝。
饭后,他们俩坐在院子中间的台阶上闲聊,郑家文此行是带着找人目的来的,虽然他知道结果不能强求,但有一丝机会,他还是想尽力把握。
“依光,你们这儿村子大不大?”
“不大,前些年人口普查的时候,我记得好像也就五六十户,不到300人吧。”
郑家文立马两眼放光“那,是不是家家户户都挺熟啊?我想找个人,你看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依光也来了兴致,他这人最喜欢不按剧本走的意外,能让他自由发挥,才不算白活一场。
郑家文手头的信息少得可怜,他甚至都没有亲眼见过女人的长相,只从窗户外大概瞧了个轮廓“个子不高,大概,到你这里吧。”郑家文比划了一下依光胸口的位置,仔细回想后实在找不出什么有用特征,有点沮丧。
依光却觉得,外出务工,父母双亡,自己未婚带个女儿,这几样组合起来,已经相当具体了,他当即对郑家文招招手,俩人骑上小电驴说走就走,开始挨家挨户打听。
忙了一下午,也不说算毫无收获,起码能确定,安妮的妈妈就是从这个村出去的,他们家的老房子还在呢,虽然大门紧闭,破败潦草,但郑家文心里总有种预感,自己迟早会在这里和她们相遇。
剩下的无非就是个等字,郑家文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有的是时间。
打定主意要做长期抗战后,他反而坦然许多,每天早起,和依光去田里摘菜,回来钻厨房里两人一起研究食谱,郑家文没有正经上过烹饪课,依光也是个半路出家的野厨子,彼此谁都不嫌弃谁,哥俩好的共创出几道融合料理,经过不断改良后,郑家文信心满满“这拿回金陵城摆上桌卖,88一盘,绝对抢手。”
依光瞪大眼珠,一颗生菜,挤点柠檬汁,沾上碎辣椒,就敢卖88?想钱想疯了!
郑家文却拍胸脯保证,大言不惭的许诺,只要依光能凑出一桌颠味特色,他的后半辈子,稳了!
依光不可置信,半信半疑,绞尽脑汁,全力以赴,还真的在一周内,琢磨出了12道融合云南边境地方特征的菜谱,郑家文拿手机一通拍,从原材料,到制作过程,还让依光换了身衣服穿着围裙在镜头前讲解,煞有介事地做成了宣传片。
“这真的能成?”依光像走进了电信诈骗,对郑家文的话始终有种朦胧的不真实感。
郑家文坐在窗边欣赏自己的剪辑水平,钦佩非常,脑子里的那个计划,慢慢有了雏形,他把目光定格在试菜的依光身上,身材五官,手指比例,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嘴角上扬,仿佛看见了无数的毛爷爷,排着队在向自己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