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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心电感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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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文没有向吴哥透露自己撞见真相的经过,他想对方不说一定是有自己的考量,作为朋友,不应该强人所难。
原计划他要在这儿待五天,正日子还没到,但因为有个烦人的家伙有事没事晃悠在他面前,让人不痛快,于是他跟吴哥要了一艘小艇,决定出海钓鱼,眼不见为净。
郑家文清晨出门,打算在午饭前回来的,离开不过三四个小时,没有带保镖的必要。
今天收获不错,像他这种半吊子钓鱼佬,满打满算也凑了一桶,战绩颇丰,时间还早,海上的风吹得人透心的舒服,他把战利品集中放好,架上墨镜,优哉游哉躺在驾驶座上,晒起了日光浴。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突然有变脸的预兆,先是太阳被云遮了大半,接着居然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郑家文听着雨点打在船身的声音,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他刚掉头回去,整个海上掀起狂风,天空黑压压的都快要砸到他的头顶。
郑家文有点慌,毕竟他是土生土长的内陆人,没有吴哥他们靠海为生的人水性好,越是着急操作越困难,突然一个闷响,他的小艇居然罢工在了海中央。
豆大的冰雹噼里啪啦拍打在挡风玻璃上,郑家文试了几次,徒劳无功后,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在休息室暂避风头,可是海水的动荡,让他十分不安,如果只是太阳雨,他躲一会就能过去,可现在的情况明显没那么简单,狂风夹着雨柱和水里的气流形成了无死角的包围圈,郑家文感觉自己正在被慢慢吞噬。
他唯一的交通工具,无法启动,手边能自保的武器也就那一桶鱼,郑家文望着一片漆黑的前方,心里发憷,风平浪静的时候,这里是人间天堂,可一旦变脸,愤怒的海浪可以将任何东西撕碎,他现在无非就是在等,看这艘小艇还能撑多久而已。
郑家文没有信仰,但此刻他也开始祷告,或者说是在忏悔
“我不该把同学锁在厕所隔间,往里头扔鞭炮。”
“我姐存的压岁钱,是我偷的,不是狗叼走的。”
“把人打进医院我应该去赔礼道歉,而不是跑路认怂。”
“所有被我欺负过的人,下辈子你们来找我报仇吧。”
“郑家俊,我爱你。”
一道浪迎头打来,快艇左右摇晃,最终翻了个彻底,郑家文掉进水里的同时,比死亡恐惧更先产生的,居然是眼睁睁看着自己钓上来的鱼回归大海的可惜。
再次醒来,艳阳高照,脸上有密密麻麻的东西在啃咬,郑家文动动手指,驱赶走一波,很快又来一波,他干脆爬了起来,放眼四周,除了一排排的树干,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嚯,老天爷真够爱我的,这样都没死?”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但有人明显不同意。
“老天爷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尽力了。”
黎贝打着赤膊,下身穿条大裤衩,从树荫底下慢悠悠走了出来,胳膊上挂着一串椰子,边走边喝。
“给我来一口,渴死了。”
郑家文不知道在烈日下暴晒了多久,嘴唇都蜕皮了,人也恍惚的不行,看黎贝都重影。
但对方并不理会他的要求,只顾着自己埋头苦干,很快手里的椰子水就见底了。
郑家文想过去抢,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右腿划伤了,膝盖位置用来当止血带的,正是黎贝的上衣,他瞬间反应过来,不是黎贝小气,而是他动脉失血过多,八成还休克过,现在确实不能喝水。
但是他嘴巴实在太干了,又是阳光直晒的角度躺着,整个人被蒸的快要冒烟。
黎贝倒干净最后几滴水,徒手扒掉椰子粗糙的外壳,盛了一碗海水,在枯树干上打磨半天,居然徒手生起了火,没一会就咕嘟出了一碗热盐水。
他扶着郑家文做起来,力道拿捏的刚好,避免牵动他的腿伤。
“别喝太多,两口就行。”
郑家文没想到会这么咸,呛得剧烈咳嗽,黎贝没办法,只好用手指沾了一点,隔一会给他嘴唇上涂一遍,以此缓解。
黎贝不敢挪动他,但没一会功夫,雨云又聚集过来,眼看着倾盆大雨就要再来一次,迫不得已,他只好托着郑家文的腋下,把他拉到了绿叶子下。
厚实庞大的热带植物,聚拢在一起后,形成了抗压能力相当强的天然雨伞,头顶噼里啪啦,狂风大作,但郑家文和黎贝身上,倒没受什么影响。
这雨一时半会也不会停,为了打发无聊,郑家文开始问黎贝怎么找到他的。
“心电感应。”
这人压根没有配合的意思,郑家文便不再出声,专注发呆。
黎贝见他不搭理自己了,又忍不住凑上去撩拨“天没亮就出门,是为了躲我?”
郑家文白了他一眼,意思再明确不过。
黎贝笑了笑,大人有大量的不跟他计较,两人沉默着看了一会沙滩上的雨坑,突然异口同声“带手机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郑家文的那只肯定早就掉到海里喂鱼了,黎贝的嘛...他实在不好意思承认,听说郑家文一早出门,他追的太急,忘带了。
郑家文最后一点希望破灭,整个人沮丧又难过,他看了眼自己的腿,不知道能不能撑到吴哥来营救。
“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黎贝莫名其妙的开口,却没有看着郑家文,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海平面,在风雨交加的空气里,声音微乎其微,但郑家文听见了,不但听得很清楚,心里还跟着颤了一下。
雨停了之后,烈日炙烤的折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温度急速下降,两个人都是盛夏穿着,其中一个还打着赤膊,尽管安达曼岛拥有最稳定的气候,昼夜温差并没有很大,但郑家文还是觉得身体不受控制地打哆嗦。
“你靠着我,抱着就不冷了。”
黎贝的邀请,郑家文难得的没有拒绝,他感觉自己并不是单纯的冷,因为这种头重脚轻的感觉,他上个月刚体验过,明显是低烧症状。
黎贝摸着他脖子上的汗珠,心里知道他可能生病了,但为了不打击他的积极性,选择隐瞒。
郑家文头靠在黎贝颈窝间,眼皮越来越沉,但他还有点意识在撑,告诉自己别昏过去,为了给自己打气,他开始胡说八道“哥,我好难受。”
黎贝以为他在撒娇,顺着他的话,把人抱得紧一些,拍着他的背轻哄道“阿文乖,哥哥在,不怕不怕。”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了不对劲,郑家文明显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进入了糊涂状态,说话颠三倒四。
“哥,你为什么要结婚?”
“谁都能和你在一起,为什么不要我?”
“下辈子不要当你弟弟了...”
“我做只狗,做棵树,看见你就咬你,夏天给你乘凉,你会想起来我是谁吗?”
...
郑家文最终没能抗住,昏了过去,黎贝的手悬在半空,沉默了几秒后,重新恢复了有节奏的拍打。
夜晚转眼过去,海平面缓缓升起的鸭蛋黄,预示着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吴哥带人找了一天一夜,大海捞针的体验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有,手下来报告,说发现疑似目标后,他激动地骂了一句脏话,大手一挥,四艘游艇全速进发。
郑家文在医院经过专业护理后,踏踏实实睡了两天,烧退了,伤口也愈合的很好,一切都在往积极的方向发展,除了黎贝。
“他人呢?”郑家文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真心实意对黎贝的救命之恩表示感谢,他想的是,只要这家伙的要求不算太过分的话,自己都该满足,毕竟没有他的出现,自己早就在鱼肚子里投胎了。
但是吴哥却说,他昨天就带人走了。
“啊?那么急,没说是什么事吗?”郑家文居然有一丝失落。
“没说,你不了解他啊,闷在心里10句话,都不肯说一句出来听。”
这话不假,但郑家文总觉得,黎贝匆匆离开,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可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发烧那天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了,死无对证的感觉真是让人抓心挠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