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宁丹大道

18、第 18 章 哥哥错了

　　半夜的医院，郑家文不能躺，只能趴着睡，可他睡不着，心里明明没有想事情，可脑子始终乱糟糟的，静不下来。
　　黎贝在一米外的沙发上蜷着，他的个头很难找到合适的就寝工具，除非定做。
　　郑家文没有说话，他在用心听空气里的呼吸声，是黎贝在装睡。
　　“我知道你醒着。”
　　黎贝干脆也不装了，走过来，倚在床边，垂着头看他的后背。
　　他喜欢郑家文身上的每一寸，平滑的肩膀，立体的锁骨，饱满的胸线和发达的腿部肌肉，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黄金比例，恰到好处，穿上衣服喜欢，脱光了更喜欢，尤其是当他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不论是什么款式的裤子，都会隐约看见发力后带动的浑圆挺翘，就像在和他招手。
　　以至于他每次都心痒难耐，用无比坚强的克制力，才能禁止自己伸手去摸。
　　但现在...
　　他们两人独处，郑家文刚被人狠狠抛弃，黎贝心想：也许正是此刻。
　　他没有丝毫犹豫，右手轻轻搭在郑家文的腰间，自然而然的下滑，停住，隔着一层麻料，感受着自己臆想中的曲线和弹性。
　　果然手感很好。
　　黎贝完全不客气，干脆两只手一起，各自掌握一边，来来回回，彻彻底底，捏了个痛快。
　　奇怪的是，郑家文居然整个过程都没有制止，连一点拒绝的声音都没发出，黎贝反应过来，他不太对劲，等他低下头去探寻时，才发现，这人居然在默默的流眼泪。
　　黎贝吓得缩回双手，有点无措，难道是自己的行为举止过于猥亵，让他感到了侮辱？
　　“对不起”黎贝脱口而出。
　　郑家文索性放开音量，哽咽起来，随后爆发成嚎啕。
　　黎贝慌了，虽然他并没有真的觉得自己不对，但郑家文在哭啊，他的印象里，被弹片炸到血肉模糊，他都没有这样过，居然被自己“欺负”了两下，就这么委屈？
　　黎贝搜肠刮肚，把小时候对爱玛说过的各种好话照搬出来“小可爱”“小心肝”“买吃的”“给你咬”直到“哥哥错了”，郑家文哭声弱了些，他抽了两下后抬头问“管谁叫哥？”
　　黎贝发觉失言，闹了个大红脸。
　　郑家文觉得挺神奇，自己没羞没臊地嚎了一场，心里居然痛快了许多，有些沟沟壑壑无法填平的缺口，好像被打了麻药，还有痛感，可是已经被隔了一层，存在感没那么强了。
　　在医院坚持上药的这段日子，黎贝几乎从不离开，偶尔有事要亲自处理，也会快去快回，郑家文不知道他看这么紧是出于什么目的，难道是担心那帮人再杀回头吗？
　　和他熟悉的两个侍卫，有天无意中说起，原来是太子港最近有两个帮派不合，闹出了大动静，烧了半条街的铺面不算，还炸平了政府批的一块商用地，相邻的社区街道，这段时间家家关门闭户，轻易不敢走动。
　　郑家文没弄明白，这和黎贝有什么关系？
　　侍卫像看外星人一样“那个社区是我们在管的啊。”
　　郑家文懂了，两伙人不在自己的势力开火，跑到黎贝的地盘放肆，这里面到底是真的因为私仇结怨，还是其他什么目的，真不好说。
　　但旁观者一看就明白，黎贝再想要保持中立，闷声发财，是不可能的了。
　　两周后，郑家文出院，虽然他还是只能像个乌龟一样趴着，但好歹翻身不至于痛到龇牙咧嘴，一方面是伤口结痂正在痊愈，另一方面，感谢他他粗壮无比的神经系统，适应能力堪称一绝。
　　黎贝没有强制要求他和自己回去住，郑家文心存感激，因为，怎么说呢，他现在相比较热闹的气氛，似乎更倾向于独自待着，周围安静，平和的空气，更有利于他追忆似水年华，从而找寻辉煌过往，给自己加油打气。
　　而在黎贝的角度，并不是突然开窍，对“尊重”，“自由”有了新认识，决定化身中世纪绅士，对郑家文展开柏拉图式追求，纯粹是现实所迫，被逼无奈。
　　“谁发的请帖？”黎贝有些烦躁，侍卫长也战战兢兢，两个人在偌大的书房里，大眼瞪小眼，都有种清闲日子即将到头的提心吊胆。
　　“是哈苏将军。”
　　“狗屁，他算个什么将军。”
　　这位哈苏，确实没有正经受封的经历，但这声“将军”他自认还算实至名归，毕竟在如今这片众王称霸，你死我活的土地，无论人力还是财力，他都算得上数一数二。
　　究竟何时算一，何时算二呢，那就要看黎贝这颗墙头草，最后愿意臣服谁了。
　　“那...咱们回了？”
　　侍卫长当然知道这个建议等于自杀，但没办法，顶头上司现在正目露凶光，焦躁难平，他有几个胆子敢迎难而上？
　　果然，黎贝瞪了他一眼，骂了句“蠢货。”
　　侍卫长当下心里舒坦多了，只要老大还愿意开口，哪怕叫他去死，那也只是义气话而已，构不成杀伤力，怕就怕这尊大佛，阴晴不定，沉默不语，就那么抬着一双金黄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像是猎豹锁定目标，就等着一击毙命，这种待遇，谁来都扛不住。
　　当晚九点，黎贝着西装，皮鞋，隆重赴约。
　　哈苏将军府邸，离贝琼城的黎宅不远，毕竟他们这些人，在外凶神恶煞，但也不能天天穿着防弹衣，总要回归正常社交生活，所以，就诞生了这样稀缺的豪宅地段，依山而建的高级楼房，24小时私人卫队站岗，真枪实单的安保措施，一般的街头混混根本不敢靠近。
　　黎贝和侍卫长在大门口缴了枪，又过了一道安检，然后才被引荐到大客厅，哪里站着久等了的邀请人，哈苏将军。
　　“好久不见，我的黎贝先生。”
　　黎贝一改往日半死不活的表情，笑容可掬地走上前去，和对方拥抱起来。
　　这位哈苏将军，纵横太子□□帮数十年，据说当年也是街头众多乞讨小黑孩中的一个，但他天生胆大，勇猛异常，十来岁就在童子军中混出名堂，离开政府编制后，回归本心，彻底卸下伪装，心安理得成了街头一霸，靠打手发家，一路像开了挂，杀人如麻，敛财生花，到了如今四十来岁，既没有被暗杀，也没有被后来者打趴下，如今娶了6位老婆，膝下子女无数，堪称亡命徒中的彩票玩家，集好运与好命于一身的上帝之子，名副其实。
　　黎贝坐在下首席，等着佣人上菜，悄悄打量了下哈苏的装潢，家具，以及孩子们五花八门的肤色，他心里默默感慨：自己要是也能像他这样，多好啊。
　　俨然成为他人偶像的哈苏老将军，此刻正沉浸在娇妻美眷，子女绕膝的天伦之乐中，他的小儿子刚满一岁，还不会走路，急了就会四脚着地爬，几个哥哥姐姐，原本还在规矩地摆放餐具，因为他的哭喊，全都探过头来，爆笑成一团。
　　如果没有外人，哈苏是很愿意在家人的欢声笑语中，提炼一点幸福元素，慰藉自身的，毕竟他出生入死，到处敛财，其中有一半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身后这几十口，可今天不一样，黎贝难得愿意露面，他们之间宴席是假，等会的密探才是重头戏，怎么能还没上主菜，先让贵宾看笑话呢？
　　“下去！”哈苏威严十足，一个眼神，保姆就立刻闪现，把小儿子提溜了出去。
　　席间气氛恢复正常，每个孩子都是在贵族学校见过世面的，礼仪派头都学的有模有样。
　　哈苏，在祥和的宁静中，抿嘴一笑，看了孤家寡人的黎贝一眼，仿佛此刻在心里，自动把他降格录取，成了和自己孩子的同辈人，宠爱至极。
　　餐毕，侍卫长留在客厅给孩子们当玩具，黎贝则和老将军躲进书房，交头接耳，嘀嘀咕咕，密谋到深夜。
　　等他出来，侍卫长已经快要窝在沙发上睡第二觉了，听见动静，立刻拔地而起，顺嘴舔了舔口水。
　　哈苏依依不舍地拍着黎贝的手背，语重心长“我与你有缘啊，这个缘分使得我们茫茫人海最终走到一起，好孩子，你不光拥有万里挑一的外形，学识渊博，谈吐不凡，我真是太想留你多住些日子，可惜啊，你还有自己的事业，但没关系，我们的心绑在一起，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你需要我的帮助，请向真神祷告，我一定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黎贝两眼湿润，饱含真情，仿佛是被哈苏老将军的甜言蜜语腌入了味，一向寡言的性格，居然难能可贵的迸发出了潜能，一口气说了个长句“亲爱的将军先生，能够受到您的赏识，是我三生有幸，您放心，刚刚经过如此深切的交流，我们彼此心意相通，我相信，在我们之间有种无形吸引力，是任何人都无法割断的。”
　　油腻到发苦的师徒二人，在把肚子里为数不多的形容，感叹，矫情词语用尽以后，终于放过彼此，也放过了忍住反胃的侍卫长。
　　走出将军大宅，卫士送上两人的配枪，黎贝吊着脸，走在前头，根本不管侍卫长落下多远。
　　“老大，老大，等等我。”
　　好不容易追上后，发现黎贝两眼通红，不知道是熬鹰的副作用还是被气的。
　　他这人很少在言语上泄愤，因为能动手就动手，多说无益，但今天很反常，居然开始骂娘“妈了个逼的，老不死的东西，不点头就是不放人，还想软禁我？艹他祖宗十八代，做梦！”